机床的开口看起来空洞洞的,明明也不算深,可是偏偏任凭小吴怎么张望,看到的也就只有黑漆漆空洞洞的一片。在老王的眼神催促下,小吴只能学着老王的样子把手放进机床。入手之处,皆是冰冷一片,然后像是章鱼吸盘一样的东西瞬间裹住了他的手掌手腕甚至小手臂,像是橡皮泥一般,严丝合缝地把他包裹起来,他甚至一时之间觉得哪怕此刻失去了自己的手臂他也无法有任何感知,不受控制就缩回了手,老王看着他,像是有些不满:“没到时间呢。”“里面,是什么?”小吴问。
“能是什么,一些制造生产的原材料,比较亲和人的体温,得由我们都处理好了才能送到第一车间去进行二度加工。”老王说话有些有气无力,像是随时都会一口气没提上来就这么去了。小吴闻言硬着头皮把手接着往里伸,在冰冷束缚之后,紧接着盘旋上他的手的,是一种极其黏腻的触感。
像是有什么流淌的汁液在顺着他的手臂、沿着他的指尖一点一点往下落。小吴在这一刻突然觉得眼皮很重,像是熬了几个通宵还没有功能性饮料加持,他不得已抽出一只手,撑住机床冰冷的外壳希望刺激自己提提神。
老王眼神冰冷地看着他:“两只手。”
不受控制般,他慢慢抬起了手。
然而就在他犹豫着要不要把手塞回去的那一刻,吴远洲不晓得是自己的错觉,他已然进入了梦境,可这一幕确确实实发生了,诡异的咖色触须从机床内探出,抓住了他扶着机床的那只手的手腕。
带着不可抗拒地力气,慢慢把他往机床拖去。
脱力感再次席卷全身,这一次他还是没能忍住沉沉睡去。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日暮了。小吴迷迷糊糊睁开眼,映入眼帘的首先就是那比落日余晖还要刺眼的“太阳”。被“关”在那座厂房里,不知疲倦地散发着耀眼的光。
“可真有你的,上班第一天就能睡过去。”听这熟悉的嗤之以鼻的动静,小吴转过头,发现自己躺在一个类似医务室的地方。说是“类似”,无非是这地方过于简陋了些。连他身上盖着的本该散发酒精消毒水味道的被子都一股奇怪的机油味,还微微发黄,实在算不上太干净。
他对上林斯涵那张嫌弃的脸,有点好奇自己的处境:“这儿是哪儿?我怎么在这儿?”
“这是老娘的工位。你怎么在这儿?你说你怎么在这儿你上班第一天你就睡过去啦?”林斯涵翘着二郎腿磕着不知道哪儿弄来的瓜子坐在床尾,一副对他颇不满意的样子,“你在那间工厂里看到什么了?”
小吴看了看林斯涵,继而又转过头去,看那个“太阳”:“没什么。我什么也没看到。”房间里陷入了古怪的沉默,等小吴再回头,看到的已经不是林斯涵了,而是吴能。吴能笑着看他,表情里总算生出一些放心的味道:“小吴啊,工作是辛苦的,但是我们知道都是有意义的。对吗?”
吴远洲眼神里似乎还倒映着那个“太阳”,他只是茫然地点了点头:“是的。”吴能又问:“你为什么要来应聘我们企业?”吴远洲闻言,又默默转过头,看向那“太阳”:“想知道那是什么。想要……”
“想要?”吴能的眼神里划过一丝杀意,“想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