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了数秒，在他动摇的眼神里，凤栖梧满眼嘲意，被排除在世界之外的灵裔，曾经明明也是人类的亲朋好友。他们如此和睦地生活了成百上千年，然后，在人类彻底掌握这个世界的今天，他们都被宣告成为了故事，判定成为了神话：“你知道，那不是神话。”佝偻在他们周围的机床里的人像是死去了，又好像还活着，他们在阴暗处出卖自己的生命，希望用以换得财富这样听起来比生命更为实际的东西。目睹了这一切的吴远洲、差点和这些人一样丧生于此的吴远洲，没有理由说后羿射日只是神话。

去二楼。小吴用实际行动回答了凤栖梧的回答。

有了凤栖梧在，小吴明显更有了底气。顺着二楼的木阶拾级而上，大约只有二十几阶的距离，就到了二层位置。二层的温度明显更高，但此刻倒还不显炎热。到了二层的入口位置，是一块到小吴腰位置的巨大的门槛。青石做的门槛，温热而厚重。凤栖梧没有实体，只能看小吴所看，感小吴所感。她没有办法先小吴一步，直到门槛后面是什么。

小吴双手一撑，翻过青石门槛。

瞬间淹没至他小腿位置的温泉。红色的温泉。

温泉水并不叫人难受，甚至温和到让他觉得周身都得到了滋养。他看了眼凤栖梧，对方蹙着眉似乎在思考什么。

小吴接着往前走，走了没多久，脚下开始出现盘根错节的树根，那树根似乎扎入地板之下，大概就是机床里藤蔓的源头。他接着往前，温度渐渐升高而脚底下温泉水似乎保持了自己固有的温度没有变化，小吴逐渐觉得身体发烫而水温变低。凤栖梧瞟了他一眼，为他输送了些灵气。

察觉到凤栖梧动作的小吴看了她一眼，心安理得地接受了她的好意。又往前走了一会儿，小吴停下了脚步。

源源不断的红色温泉水中央，树立着一棵巨大的树。那树枝干粗壮而没有叶子，自树干往上盛开的皆是璀璨而夺目的红色的花。如火烧一般耀眼。而在那花与花簇拥的缝隙之间，隐约可以看到两条黑色的手臂粗壮的锁链，锁链向上，拴住了那对金色的爪。

高高飞在树冠之上，却被锁链束缚住无法离开的，是一种金爪黑羽的鸟。

“金乌。”凤栖梧目视吴远洲之所视，勾了勾唇。而且还是一只漂亮的、到了成年期的金乌。凤凰一族素来有百鸟朝凤之仪。这意味着这只金乌鸟极有可能见过每一种和自己族群极为相近的族类。包括凤凰。

凤栖梧已经很多年没有看到过自己的族群了。她的记忆乱序过一次，她记不得自己长大的醴泉所在的具体位置。

小吴明显接受不了这样刺眼的日光，连带着凤栖梧的眼睛都觉得刺痛。可他又不知觉被那火热的“太阳”吸引。凤栖梧强忍着眼上的痛感飘到小吴身前，挡住了那日光。“所以，我要把它射下来？”小吴喃喃。

不对劲。凤栖梧有种不大好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