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几?十、十二了。”王月如梦初醒,“压福镇物要初一十五才可以做!三天,我们还有三天的时间!”说到这儿,王月大喜,忍不住大声喊起来:“族长!今天是十二!今天才是十二!”
林家族长敛了敛眼神,没有说话,却看得出来有些不高兴了。坐在堂前的立马有人出来给族长“分忧”:“林二家这小子的病来得突然,且这么久了都没有痊愈,注定了是个福薄的人,要拿来给村子压福的。今天虽然是十二,但到了十五,我看这病也是好不起来。”
“就是就是。”
此话一出,堂下附和声阵阵。
“若是十五,我弟弟的病就好了!是不是说明他便不是福薄之人!”林虹大喊。
场中一时寂静,林家族长朝女人堆里望来:“堂下谁在说话。”林虹不惧,强撑起脊梁骨,往前走了几步。她阿爸用扁担打她的伤口裸露在风里又冷又疼,可她的脸颊发烫,手心也发烫,她觉得自己大概是发烧了,体温烧得她连头脑都开始发烫:“我是林虹。林二的长女林虹。”
“林二的长女?我记得林二的长女是嫁去了黄石镇啊。”族长上下审视着,却没有阻止林虹的步伐。甚至有几个男人已经站了起来,就像是对林虹走进祠堂的行为表示不满。可是林家族长抬手制止了那几个对林虹充满敌意的男人,由着林虹走到了自己面前,“你说你是林二的长女,你身上的伤又是怎么回事?”
林二狗脊背一僵,生怕林虹现在告他黑状。不过还好,林虹没有多说什么,她只说:“我的伤跟我弟弟的事儿无关。我有没有嫁到黄石镇,也和今天的事儿没有一点关系。哪怕我今天不是林家的人,这话我也能说。如果我弟弟在十五那日病好了呢!如果病好了,是不是说明他不是福薄之人,不该被你们当成压福的工具。”场上的人把目光都紧紧锁在了族长身上,唯有林曦,死死盯着自己的阿姐。
“你是个有勇气的。”族长说,“所以我愿意与你打这个赌,若是三天后林曦的病好了,那就不用他压福了。”
“族长!”众人惊呼,却又碍于族长的威严压下心中的怨气。时至今日,场中对这个旧俗有怨怼的不在少数,生怕这份“福气”什么时候就落到了自己家里。各家眼看着林曦的脸色,明知道他三日也好不起来,却生怕有好起来的一分可能,被压福的就该换了对象。
“那么现在,我可以带我的弟弟回家了吧!”
族长没有回答林虹的话,只是大声说:“看紧村门,只进不出。”
林虹轻笑了一声,蹲到弟弟身边,扶起他。她没有看自己那个已经吓出了一身汗没用的父亲,轻声和弟弟说:“阿姐带你回家。”
林春目睹了这一切,一口气哽在嗓子眼,险些喘不过气来。阿姐回到了林家村,可是阿姐和弟弟还是死了,三日后,还是躲不过这一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