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人类文明步入工业时代乃至信息时代,人口爆炸与技术飞跃使得与非人存在的冲突加剧。组织规模随之膨胀,吸纳了全球顶尖的科学家、战略家,其理念也从“调解共存”逐渐分化出“控制保全”的声音。
由此,神秘司总部也逐渐分裂成“鹰派”和“鸽派”两个派系。这一届神秘司的司账阎续,同样也是“鹰派”的统领。他年逾古稀,身形挺拔如松,穿着熨帖的深色中山装,他是从战火年代走来的老兵,亲眼见过非人力量造成的惨剧。他是从战火年代走来的老兵,亲眼见过非人力量造成的惨剧。
以他为主导的鹰派,坚信“绝对的秩序源于绝对的控制”。他认为情感与不确定性是文明存续的最大威胁,所有的灵裔都是潜在的“定时炸弹”,必须被关在规则的笼子里。
而站在他的对立面的,则是鸽派明博士明意。鸽派秉承创立者的初衷,认为万物有灵,应寻求和谐共存的“大同之道”。她们是组织内的“良心”,致力于为灵裔争取生存空间。
在凤栖梧失去的那部分记忆中,醴泉之后,她曾在这里生活了七年。而明意,则是这七年里,最熟悉凤栖梧的人之一。
“当初你提出,让小凤凰彻底脱离出天垣,让她单独拥有‘神秘司’这些我们都同意了,你是她的监护人、观测者,云舟,告诉我她有没有惹祸,是你的义务。而作为你的观测者,小凤凰在天垣的挚友,我也是真心在问你,她最近好吗?”明意说。
“她很好,也做得很好。只是明博士,她在离真相越来越近。”沈云舟没有再逼问,坦然说到。
明意一副了然的模样:“能让她带走《山海经》,是因为我们有把握,那本书是不可能被补全完整的。她回不到醴泉,她就不会失控。”即便是失控了,他们也还有镶嵌在凤栖梧身体里的那块芯片作为最后的屏障。即便是连这层屏障都被损坏了,他们还有……
“即便彻底失控,覆水难收了,你们也还有方舟计划,还有我这个为凤栖梧量身准备的杀器。”沈云舟坦荡地看着明意的眼睛,直白地说出来明意心里的那句话。
明意看着沈云舟,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良久之后,她叹了口气:“不,云舟,如果彻底失控,覆水难收,天垣会是挡住一切的最后屏障,天垣继承的初衷就是为了全体生灵的共存……”明意话至一半收口,因为她看到了沈云舟眼底里的漠然。
沈云舟根本不信她的话。
明意转变话题:“你上次送来的金乌鸟,在安上芯片之后,我们已经送她去了适合她生活的地方,你放心。”
沈云舟还是不接话。沉默了一会儿,明意又说,“天垣一直以来以观测、理解、守护为信条,也曾经拥有崇高理想。但这一切,在开始的那一刻,已经注定了逐渐迷失、陷入内部僵局的命运。我们的分裂,已从学术辩论,蔓延至预算、人事乃至行动权限的每一个角落。档案馆的研究员可能对行动部的粗暴一无所知;灵裔关系部辛苦建立的信任,可能被应急处置部的一次‘清理’行动彻底摧毁。”
沈云舟像是一个忠实的聆听者,只是侧耳倾听,没有说话。明意也不知道自己是在说给自己听,还是说给沈云舟听:“或许我们从一开始介入人类与灵裔的关系,就是错误的。”
“我等等还有一场听证会要参加,云舟,你早点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