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日子一晃就是很多年。

这次沈云舟拜访，凤栖梧以为大概也会被奶奶打发到里峰岩上居住，然后待个十天半个月，对方得到了想要的，就会自行离开醴泉。可是沈云舟也住了下来。还住在距离凤栖梧不远的云楼里。

这倒是也非常奇特了。

凤栖梧是个爱到处跑的。和沈云舟碰上的机会不多。想到要去找奶奶问问对方到底是来求什么的时候，已经是沈云舟住下来的好几天后了。他甚至在自己的云楼上布置了鱼池和其他东西。

因为他长得好看，很多凤凰都很喜欢他。常常远远躲着看他。叽叽喳喳的声音，常常吵得住在与他最近的凤栖梧睡不好觉。

某天，凤栖梧回到云楼，看到了自己房门口堆起来的果子，就知道沈雀十有八九又在她不在的时候来过了。她捡起一个果子，刚要放进嘴里，却看见被果子压在最下面的礼物。

是几本，很漂亮的书。

人类的书。

而且似乎是当下人类最喜欢的小说？凤栖梧很爱研究人类的玩意儿。她一看就知道这不是沈雀送来的。书本上没有凤凰的气息。这是沈云舟给她的？

她遥遥望了望沈云舟的云楼，往反方向奶奶地方去了。

“奶奶奶奶奶奶奶奶！”小凤栖梧只有在自己的至亲面前，才会露出这样小孩子气的一面。她横冲直撞，险些被摆在奶奶屋门口的什么东西绊了一跤。

眼疾手快扶住她的，是后来被她母亲打发来照顾老太太的沈燕：“小小姐小心，等等老太太看见，又该觉得你莽撞了。”凤栖梧稳住身子，看了看绊倒自己的东西。那是一块还未经琢磨的，红色的宝石？她奶奶什么时候开始喜欢这些东西了？

“谢谢你沈燕姐姐。我奶奶休息了吗？”

“栖梧？”屋里传来老人的声音。

“来啦！”小鸟儿没有再管沈燕，高兴地往屋里跑去。从未来来到这里，早已找不到回家的路的大鸟儿，已经是一只成熟的凤凰了。她符合当初奶奶对她的所有预期，变得端庄而稳重，再也不会莽莽撞撞地在云楼和云楼之间横冲直撞。

她成为了这样高贵的，像是所有书中所描绘的那样的，无比尊贵的鸟。可这一刻，即便依托着小凤凰，她能够再走进房间看一看这位从始至终都对她关怀备至的长辈，她近乡情更怯般地，挪不动步子。

她知道，这是她的过去。她想把完整的时间，留给这对和睦相爱的祖孙。即便是那么久以后的她自己，都不准占领。

她听到屋里小凤凰肆无忌惮地，一屁股就坐在了她奶奶榻前柔软的地摊上，发出轻微的碰撞声，然后就是伸手去翻新鲜练实的动静。她没有进去，但眼前的画面，却像是电影放映一般，无比清晰。

“哪儿来的漂亮地毯啊。您什么时候喜欢这种了？您若是喜欢啊我下次去人间，看到漂亮的也给您买！买十块！不一百块！”

“一百块？你哪儿有这么多钱啊？而且，就你这小身板，在天上飞着地毯带回醴泉，人类看见都要吓坏了。”

“才不会呢！人类只会觉得那是漂亮的晚霞！不过说起来，我这次回来看到不少同族，他们的羽毛颜色变得奇奇怪怪的……”

“青羽鸠擅长编织和染色。大概是几只爱臭美的小凤凰偷偷给羽毛染了色。”

“怪不得。”小凤凰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懈，“人类也喜欢臭美。我掰掰手指头就知道是哪几个臭美的！叔父不管吗？我这次回来也没见到凤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