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错什么了！”身后的争执声还在扩大，隐隐有引来其他同辈的意思。凤栖梧心中不解，但无暇多顾。

凤栖梧好不容易在沈云舟的住处前堵到他，却发现他的架势是要走。甚至是彻底离开醴泉。

“你要离开醴泉了吗？”凤栖梧不解。

沈云舟没有否认。

“为什么？”

“因为我的存在，正在毁掉醴泉。”他说得直白而残酷，“每多待一天，混沌对秩序的侵蚀就深一分。醴泉救不了我，凤凰族也救不了我。我自请封印。这两天，凤凰族的前辈们会去联系其他大能。在你小考那一天，我估计就会被彻底封印。”

“被，封印？”封印这个词来得实在沉重。凤栖梧想不到沈云舟有什么深刻的罪孽还要到被封印这一步，她想要制止，想要安慰、想要宽抚，她总觉得，那个只敢遥遥站在远处，从不敢与任何一只凤凰结交的穷奇，不是一个该被封印的凶兽，“你没有对凤凰族造成什么影响和伤害，为什么非要到封印这一步，你知道封印意味着什么吗？”

沈云舟看起来茫然而无措：“没有造成什么影响！我在扩大青羽鸠族的野心和欲望！我在模糊凤凰族的警觉和提防！我应该庆幸自己还没有造成什么伤害，我还能够为你奶奶提供一些思路和解决的办法！不然，不然你就……”

“不然我就什么！”

“不然你就该恨我了！”

这一次，愣在原地的，不知小凤凰，还有躲在小凤凰身体里的大凤凰。沈云舟的眼神，他眼底的迷茫和痛苦，挣扎和不甘，和多年以后，那个要杀了她逼迫她进入涅槃的沈云舟，一模一样。

不舍的，却又是决绝的。

温柔的，但又带着一种近乎献祭的平静。

他归顺于他的命运，臣服于命运的审判。他选择用牺牲，打破凤凰族尚未发生的悲剧。

“凤栖梧。”沈云舟是这样专注地看着她的眼睛，就像是透过这双眼睛，注视着一起躲藏在凤栖梧身体里的两个灵魂，“如果即便是这样，我也无法避免，要杀死你的命运。但我希望，你能够相信我，如同现在，如同此时此刻对我的信任一样。”

他抬起手，想要轻轻碰一碰凤栖梧的脸颊。犹豫之后，还是垂下手去：“不论是哪个时间的我，是怎样的我，应当和现在的我有着同样的心愿——希望你自已，希望你平安，希望你，快乐。”

说完，他退后一步，深深地看了她最后一眼。

凤栖梧突然想起了初次见到沈云舟的那个下午，她在醴泉最外围的结界边，他笑脸盈盈地站在自己面前说：“小凤凰啊小凤凰……”

她不知道，只是沈云舟在奔赴那个，他计算了千百次的、唯一的“解”。他在以自身被封印为代价，穿过时间的罡风，企图挽救当下几乎无人察觉的、岌岌可危的醴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