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提醒，她不属于这个时间点，不属于这里。

而此刻，她却如此真实地被凤宁抱在怀里。凤宁其实自己也还是个蛮小子，愣头愣脑的，什么都不懂。青年人把脑袋窝在凤栖梧的颈窝里，一抽一抽的。连身体也微微颤抖。

他在哭。

眼泪留在凤栖梧的脖子上，痒痒的。微微发烫。

凤宁，也是温暖的。

“好了，你别……”凤栖梧拍打凤宁的背试图安慰的手被骤然打断，她低头，看见那把扎进了自己胸口的短刃。

“凤宁”慢悠悠地站直身体，面无表情地抹掉自己的眼泪：“天赋再强有什么用，阿姊说了多少次了，夺舍不成先修生养息，佯装失败，等对方情绪不稳的时候，再卷土重来，干脆反击。沈琳琅就是个没用的。你看，这不就成了。”

不过天晓得，有一瞬间，他是真的觉得自己被凤宁那个纨绔反杀了。幸好他保留了一丝灵智，在凤宁的身体里耐心潜伏。看，这不就被他给等到了。

短刀抽出。凤栖梧吐出一口血。

“我本来不想杀你的。沈琳琅实在太喜欢你这副躯壳了。不过我觉得沈琳琅现在也用不上了。那你，就去死吧。”顶着凤宁皮囊的那只青羽鸠眼见着要再下杀手，却在刀尖落到凤栖梧额心的那一刻骤然停止。

“看不起谁呢……”凤宁的表情骤变，两个意识在一具身体里疯狂撕扯。

“怎么、怎么可能？！”

“我说，你丫看不起谁呢！敢当着老子的面，用老子的壳，杀老子的妹妹！”那是属于凤宁的呵斥。

他、赢了？凤栖梧觉得眼皮有些重。这群有毛病的青羽鸠，动起手来的时候真是抱着致命去的。一把破匕首还下毒！不过凤宁，应该赢了吧？他不是一直说，自己是全天下最厉害的小凤凰了吗？

就像是总有这么一个人，你在他的面前会不自觉变成孩子。浓瘴袭来，凤栖梧觉得小凤凰的身体实在太重了，她托着这具身体，几乎要垮下来，倒在地上。她看着凤宁的眼睛，期许凤宁的胜利：“表兄……”

“白痴啊。”凤宁笑话她。

一如既往。

像是过去每一天寻常的时候一样，笑话她、奚落她、打击她，却也无条件，守护她。

只是他微微蹙着眉，嘴角勾起的笑意是这样浅、这样淡，就好像随时都会被风吹散。这大哥可是生病了都能上山打老虎的。他会有这样孱弱的时候吗？

“诶，那个我连名字都不知道的青羽鸠……很喜欢我的身体吗？”

凤栖梧想笑话他：“都什么时候了……”“小丫头，闭上眼。”凤宁打断她。凤栖梧也确实撑不住自己的眼皮了。她甫一闭眼，就听到短刀落在地上的动静。接着一双温热的手捂住了她的耳朵。“那么我们，一起去死吧。”

一声巨响，炙热的烈焰席卷了全身。

凤栖梧彻底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