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盯着顾观复，心中暗自揣测。这个青年武将的眼神不似寻常人，不着痕迹地在扫视每一个细节，却又小心翼翼地不露锋芒。与其说是观察陈君竹，不如说是试探她，一个女子的真正实力。

顾观复下马，将马缰随手交给随从，目光再次落到李青身上：“吕姑娘，你那日的身手的确让人印象深刻。我倒很好奇，看看你的生性是天生的，还是学来的。”

李青挑起眉，淡淡回道：“你倒是爱抬杠。”

这话看似调侃，她的心中却暗自警惕，此人的好奇心背后必然有更深的意图。

陈君竹拂袖道：“顾兄总是喜欢夸人，但阿卿确实不凡。不过，”他话锋一转，顾兄今日特地南下，应该不会只是来看看我和阿卿吧。”

顾观复略微前倾，眉宇间带着几分沉重：“实不相瞒，朝中风波正盛，新帝性格我略知一二，不曾想他近日的举措引起诸多不满......”

李青坐在一旁，默默听着，心中暗暗揣测着当今朝中的局势。

顾观复停顿了片刻，目光落在渡口远处江面上，低声说道：“李牧之如今整日沉溺歌舞与宫中花色，听说竟要派我前往北戎征战。我本以为，他登基后会与我共理军务，没想到少时承诺的一切都只是虚设。”

陈君竹神情平静：“他若不重视边疆，将来的麻烦可就大了。”

“牧之虽勇武，却不识天下大势。他脑中除了妃嫔与歌舞，便是北戎的战功。若任由他行事，恐怕朝中文臣、武将皆难安定。”

这番话似乎暗示着整个王朝的不稳，就连空气都显得凝重起来。

顾观复缓缓直起身，握拳低声自语：“我与牧之多年交情，从他还是少年将军时便同舟共济。如今再看，多少弟兄感情都成了竹篮打水一场空。”他苦笑一下，语气中带着不甘与隐隐哀愁，“也许，这次北戎之行，就是我与他最后的情分。”

陈君竹轻声道：“顾兄，你多年戎马征战，经验丰富，见识过太多生死，今日若是北上，务必小心。”

顾观复点头：“自然。”他顿了顿，又道：“新帝近日不近军事，而将军权交予我。只怕是想在寻花问柳的间隙，做出些政绩来让众民信服。边疆虽险，我心知其中隐忧，却不能做出任何干预。”

李青在一旁沉默，她的手轻轻覆在膝上，一双碧色眸子半眯着。这些朝中事，身为“死人”的她尚无法介入，不过在权力的暗潮汹涌之下，她的卷土重来，尚未可知。

顾观复转身，神情坚定：“陈兄、吕姑娘，若有机会，再相见便是江水东流。北戎之战后，但愿顾某还能回到这条街头，与二位再聚。”

陈君竹点点头，拱手郑重言：“若命运允许，我们还会相见的。保重。”

他望着顾观复的背影，心中涌起一丝惆怅。眼前的这位令人敬重的青年将军，如今已被责任缠身，北戎兵力莫测，恐怕这真的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