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当然不会死心,固执的因子刻在她的骨子里。
几日后,趁着章旻来访,讨论星象时,她又故作忧惧地感叹:“章先生精通天文历法,可知这星移斗转之间,有无可能逆天改命,让魂魄重归本位?”
章旻抚着胡须,浑浊的老眼掠过一丝精光,随即摇头叹息:“天命有常,非人力可强逆。强行改易者,多半要承受反噬之苦,往往有去无回啊!”
他的话像是感慨,更像是某种警告。
一次次试探,一次次被不着痕迹地挡回。
陈君竹也好,章旻也罢,口风都紧得像蚌壳。
李青心中愈发确定,他们一定知道些什么。
这种被蒙在鼓里的感觉,让感到她无比烦躁,也更加坚定了要查明一切的决心。
她开始更仔细地观察陈君竹的言行,留意他与程晚凝,章旻等人的每一次密谈,试图从蛛丝马迹中拼凑出真相的轮廓。
她不甘心做一枚糊涂的棋子,被人稀里糊涂地蒙在鼓里。
很快,另一则来自京城的消息,像一块巨石投入本就鱼龙混杂的江南大染缸。
章旻带来的邸报上,用冰冷的文字宣告:罪将顾观复,丧师辱国,罪证确凿,定于秋后处斩。
秋后问斩,像一道催命符,瞬间将南方这些与顾观复或多或少有些关联的旧臣的心中,投下浓重的阴影。
章旻读完邸报,摇了摇头,有些悲哀地叹了口气。
消息虽未明发,但不知通过何种渠道,竟也在市井间悄然流传开来。
茶楼酒肆中,开始有人压低声音为那位曾经的战神鸣不平。
“顾将军冤枉啊……”
“就是,明明是上面那位的问题。”
“嘘!你们几个慎言!不要脑袋了?”
“唉……这世道……”
不满的情绪,如同秋日里干燥的落叶,堆积得越来越厚,只待一粒火星,便能燃起燎原之势。
只是此刻,火星尚未落下,仍在民间无声酝酿着。
李青听闻此事,只是漠然地挑了挑眉。
顾观复的死活,与她何干。
她如今自身难保,满心想的都是如何挣脱这具女儿的皮囊,如何夺回属于她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