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君竹回过神,抬头对她温润一笑:“有劳温姑娘。”
笑容如春风拂过,让温故的心跳漏了一拍,慌忙低下头,借口去帮娘亲的忙,转身走了,耳根却悄悄染上了一抹绯红。
某处不知名的荒野,破旧山神庙。
没有佳肴,没有爆竹,只有呼啸的北风和从破顶漏下的月光。
李青和酌月裹着勉强御寒的旧毯子,分享着白天从集市上“顺”来的,已经冷透的硬饼子和一小包酱牛肉,这就是她们的年夜饭了。
“啧,这酱牛肉咸死了!” 酌月啃了一口,嫌弃地皱眉,却还是吃得飞快。
李青慢条斯理地吃着饼,没说话。
往年的这个时候,她应该在紫宸殿接受万国来朝,宫宴上的珍馐美味琳琅满目……
如今,却在这破庙里啃冷饼。
巨大的落差让她的心头掠过一片涩然。
奇怪的是,随着在民间生活的时日增多,她居然并不觉得这样的日子难以忍受。
按理说不应该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吗?
“喂,那个谁,” 酌月用手肘碰了碰她,指着漏下的月光,“你看这月亮,像不像一块大烧饼?还是没放油没放盐的那种。”
李青抬头看了看,那月光清冷,但确实有几分相似。
她听了酌月有些幼稚的描述,忍不住勾了勾唇角:“嗯,像。”
“唉,要是这时候有碗热乎乎的馄饨就好了……” 酌月抱着膝盖,开始畅想,“皮薄馅大,汤头要骨头熬的,撒上葱花和虾米……”
“睡觉吧。” 李青无情地打断了她的美食幻想,“梦里什么都有。”
酌月冲她做了个鬼脸,但还是往她身边缩了缩,汲取着一点可怜的暖意。她看着李青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冷硬的侧脸,忽然小声说:“其实这样也挺好的。”
“虽然冷了点,饿了点,” 酌月的声音低低的,带着点鼻音,“但不用看人脸色,不用担惊受怕,也不用想着怎么去讨好谁。”
她指的是在软红阁里的那些日子,李青听懂了。
“嗯。” 她应了一声。
远处,隐约有村落传来守岁的更鼓声,悠长而飘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