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母拉过女儿的手,显然是不舍的:“故儿,娘知道你的心思。可那京城可是吃人的地方,人生地不熟,你一个女儿家……”
“娘,让我去吧。” 温故反握住母亲的手,眼神更加坚定了几分——读书一直是她的理想。
“有哥哥在,还有陈先生在,温故不会有事。”
陈君竹适时地开口补充道:“温叔,温婶。温姑娘既有向学之心,实属难得。如今既有恩科之机,无论成败,让她去见见世面,总比老于户牖之下要好。若二位放心,君竹愿与安澈、温姑娘同往京城,觅地栖身,备考书院。彼此之间,也好有个照应。”
他的提议,让温父温母陷入了沉默,老两口对视一眼,默不作声。
秋风吹过院落,卷起几片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良久,温父重重叹了口气。他走到墙角,从一个旧木箱底摸出一个小布包,一层一层地剥开,里面是几块成色普通的银锭和一些散碎铜钱。
“家里就只剩下这些了。” 他将布包推到陈君竹面前,声音沙哑,“澈儿他大哥当年被征走时,朝廷发的安家费,我们一分没动,总想着他哪天能回来。如今,是用不上了。”
提到枉死的长子,他的眼圈红了,温母也忍不住低声啜泣起来。
“这钱,你们拿着,就当路上的盘缠用吧。” 温父用力抹了把脸,眼中尽是祈求之意,“陈先生,我们知道您不是池中之物。澈儿莽撞,故儿天真,此去京城,前路未知……我们老两口,就把这两个孩子,托付给您了。不求他们大富大贵,只求他们能平平安安,他日若能念着家乡父母,回来看看,我们就知足了!”
说着,这对淳朴的农家夫妇,竟要对着陈君竹躬身下拜。
陈君竹急忙起身扶住二人,心中百感交集。
“温叔,温婶,万万不可!” 他郑重道,“救命之恩,尚未报答。照料安澈与温姑娘,君竹义不容辞。只要我在一日,必竭尽全力,护他们周全。”
他接过沉甸甸的布包,低声地向老两口道谢。随即三人万分郑重地准备挥别二老,出发上路。
落日高悬,明丽的晚霞映照在三人的身影之上。
温安澈走在最前面,他大步流星地行着,年轻的面庞格外意气风发。走在正中间的温故微微笑着,虽怀着离家的忐忑,却不知为什么,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自由。
落在最后的陈君竹,则看向了北方的方向。若是回到昭京,他也许能够理清缺失的记忆,以及既往的是非纠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