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禀报陛下,小的们将昭京及周边众镇搜了个遍,莫说永安公主了,就连个小丫头的影子都寻不见。”
暗卫汗流浃背地跪在地上,等候李澜发落。
“你先起来罢。”竟是一旁拨弄着小巧物件的帝后先开口了。
苏墨言只着素白寝衣,神色平静:“看来劫走永安的人颇为狡猾,要抓到恐怕并不容易,你说是么,陛下。”
李澜今日召了苏墨言来,本想执手叙话,早日就寝,可偏偏在这时候他派去追杀永安的一队人马灰头土脸地回来,败了这良辰美景。
但他笑得温和,牵着苏墨言的手安抚道:“会抓住的。普天之下莫非孤的领地,就算有人协助,孤也不见得小侄女能藏多久。”
帝后轻轻叹了口气,将另一只手上的小物件呈了上去。李澜一看,这不就是一个普通的小竹管么,看不出特别之处。
苏墨言这才解释道:“陛下,这是臣妾近日研发的小巧弩箭,只有巴掌大,藏于竹管中,常人是发现不了的。”
“若能助陛下一臂之力,墨言自是心生欢喜。”
李澜把玩片刻,在竹筒上摸到个针眼大的小孔,轻轻一暗,一支细长弩箭便立即跃出,正中那名暗卫的心口。
“额……唔……”暗卫难以置信地捂着胸前,弥留之际,也不相信眼前这个和蔼温润的男人会动手杀他。
随着暗卫应声倒地,李澜连连赞许道:“不愧是吾妻啊,真乃天才是也!”
“不敢。”苏墨言神色恭谨而略显疏离,“宫中暗卫办事不利,陛下想要请专人去抓么?”
“一味抓人,可谓是打草惊蛇,得不偿失啊。”李澜示意两旁宫人将地上的死尸抬走,脸上的笑纹有一瞬间变得恍然而冷酷。
“孤只想将小永安引出来,再用此物,一击毙命。”
李澜轻描淡写道,和素日里满口仁义的澜太子判若两人。
苏墨言并不意外。
“可陛下认为谁是最佳人选呢?”
李澜行至桌前,在名单上徘徊许久,挑中个最为灼目的。
“墨言,你说顾将军如何?”
同一天内,户部尚书程文渊的府邸中,举办了一场轰轰烈烈的婚宴。由于新娘子是二婚,此事办得极为低调。老丈人姜沉舟也没有亲自出面的意思,只是随意派人打点了些嫁妆,便将女儿低调地送出去了。
昭京民间的百姓对此事颇有不满,认为李澜上位竟不斩了李牧之心头好的姜沉舟,反倒是又重用又嫁女替他笼络权臣,怕不是又要苦了姜仪夫人。
姜仪无知无觉。她的眼泪早已在嫁与傅云的那一日就尽数流干了,唯余麻木。
喜乐声甚是刺耳,姜仪权当作听不见,她轻轻安抚着自己,无事,会无事的。
虽不知程尚书为人,经受过傅云的百般折磨冷落后,她也已不再抱有任何期冀。
只是夜半梦回时,她也偶尔会想起一张少年而稚气的面容。
“安澈,是你么……”
轿子就这样随意地被送进了程府,程文渊亦并无半点喜意,笑呵呵地打发走了客人,搀扶着新妇回房了。
“你叫什么名字?”
姜仪前些时候划伤了喉咙,声音还是低哑的,小声艰难地开口:“回尚书大人……夫君,妾单字名仪。”
程文渊镇定地将她的盖头掀开,见到女子美艳无双的容颜后,只是微微一笑:“仪态端方,是个好名字。”
“多谢。”姜仪只是垂着头,看不出是喜是悲。
“你不必紧张,我亦是被迫无奈,不会碰你。”程文渊长叹了一口气,神色悲凄地坐在她身旁。
姜仪这才敢偷偷抬起头,去看这个神色落魄的中年男人,这便是她的夫君了,与她爹同岁,怕是可以做她的父亲了。
只是为什么他和她一样,看上去心存苦衷呢?
成婚前她偶有听闻,程尚书一生洁身自好,不近女色,一心只为朝堂效力,她竟是他明媒正娶的第一人。
想到这里,姜仪亦有半分动容。
“既然同是天涯沦落人,仪儿只希望夫君二人抱团取暖。夫君若有需要,可随时同仪儿说。”
程文渊淡淡点了点头,柔声道:“时日不早,歇下罢。今日,我睡地上。”
姜仪顿感震惊,欲要阻拦,却只见程文渊随手拿了床棉絮,便铺在地上睡下了。
她向来胆小,也不敢多言几句,只得小心翼翼地侧躺至榻上,默默地睡了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