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也凡亲眼看到自己班的班主任本人路过，阴沉地盯了那个缩小版的自己看了片刻……然后买了一个。

一转头，他发现射手哥不知道啥时候溜到了赛博算命的摊子边。脸上粘了胡子，一身道袍，戴着瞎子似的小圆眼镜，面前是一直被镶嵌在镜框里面的折叠平板电脑，输入生日，就能自动生成啥“运势报告”“你的职业前景预测”——其实全是好话，不是马上暴富就是立刻心想事成，五块一次。

欧也凡：“……”

奋力摆脱了他的偏要拉自己算一卦的纠缠后，欧也凡终于清净了。

就在这时候，他看到了一个鬼鬼祟祟的男人。

这个男人穿着一身无袖背心，露出大片腹肌，戴着小红帽，满脸笑容，拉住每一个路过的人展示自己手中屏幕上的东西。

欧也凡一眼就认出了不对劲——

这是个来打广告的！

作为海中学生会一员，劝离校外打广告闲杂人等义不容辞！

于是，欧也凡挂着红袖章，直挺挺向他走了过去。

“哎嗨！”

那个男人似乎一眼就认出欧也凡是来执法的，立刻脚底抹油，转身就溜。

“哎！等一下！别走！”

万一他只是换个地方推销呢？可不能放过他。欧也凡也赶紧加快脚步追了上去。

没想到那个人跟着加快了步子，到最后，看欧也凡甩不掉，干脆跑了起来！

“你别走！”

于是，两个人在人群里开始你追我赶。动静最后惊动了周遭的无辜群众。最后，那位无良营销商在被一位老太太见义勇为一把揪住衣角大力拍打后，终于不堪伟力，缉于欧也凡手下。

“你，你，你干啥呀非抓到我不可？就这么缺业绩，非要逮我？”

他们俩跑了大半个体育场，这人累得气喘吁吁：“小同学啊，我真的是做小本生意的，生意难做嘛，你就给我行个方便，算了呗？”

“不行。”

欧也凡除了呼吸重了点，其余没啥影响，他摇头，认真地说：“门口都贴满了，广告不能入内，你为什么还进来？”

“最近生意竞争太激烈了，很难拉到学员嘛！”

这男人理直气壮的，甚至反向对欧也凡推销了起来：“咦，小同学，你这体质可以啊，跑了这么长，一点都不喘。哎，对全竞有没有兴趣？要不要来我们这里练练？我们这里学生打八折……”

什么乱七八糟的？打广告还打到他头上来了？！

欧也凡气笑了。

刚要驳斥，却被他屏幕上的字样吸引了。

【威猛训练营！你最好的全竞老师！我们有最强大，最专业的教练团队。15名青训经验教练，涵盖ORACLE，蓉城花雨，山城西捷，粤省快鱼，更有ORACLE退役职业选手雷目倾情加盟！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学生享8折优惠……】

ORACLE，青训？

见欧也凡的视线被吸引，那个人来劲了，赶紧把一张纸偷偷摸摸往欧也凡手里塞：“这样，你先留着哈。这是我们的宣传单，你有空来看看呗，第一节课可以免费试课！不好不要钱的哈！”

“我会全竞。”欧也凡说。

“哦哦。那就是老手？我看你这体格子，像体育生吧？哈哈，我以前也是体育生呀！就在你们海中隔壁六中念的高中，还在ORACLE青训呆过呢！”

见欧也凡目中出现怀疑，他不乐意了：“咋啦？你还不信，喏，我马上登ORACLE官网，给你看哈。”

他当着欧也凡的面，点开官网，扫脸扫指纹登录，还真有他的青训记录。

五年前，他确实在ORACLE参加过青训，位置是打野。

他嘿嘿一笑：“当年我可厉害啦，单人评分在全国高中生有前二十呢，是ORACLE联系的我哦。只可惜啊，我当年碰到了一个对手，你肯定知道他的名字。”

“……黎非。”

“对咯！所以呢，不是我水平不行，是对手太神啦！但是教普通人还是没啥问题的。你想不想搞全竞？我们体校也有针对青训的训练哦，你也可以报——”

“不用了。”欧也凡说，“我马上就入营了。”

“哦！”

这个男人倒抽一口凉气，忽然换了一种语气：“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哎呀！我看你这身高体型，还以为是搞散打的，哈哈哈！”

让欧也凡绝倒的是，他居然还有东西可以推销。

只见他从四个口袋里摸了半天，最后从屁股口袋里摸出一张小纸片：“我该给你这样纸呀！哈哈！我们体校也招助教的，要不看看？都是日结的哈，很适合学生周末打打工。你看你有青训入营经验，外形条件也好，可以干直播岗呀，这个岗位工资是一般岗位的三倍——哦呦！完蛋喽，保安来咯。小同学！再会！欢迎你加入我们！！”

见远处有穿着黑衣黑帽的保安开始挥舞着警棍往这里赶。这人赶紧开溜了。

欧也凡悄悄把那张小纸片塞进了口袋里，等到执勤完毕，中午蹲在楼梯间吃盒饭的时候，又把它翻出来看了看。

相比于花里胡哨的招生广告，这张招聘纸片就简洁多了，只有寥寥几个字。

【招助教，年龄16+达法定兼职年龄即可。工作8h，日工资200，日结。欢迎带简历致电xxxxxxxxxxx】

唔，如果是直播岗，三倍工资的话，那么就有600块钱……比他之前工作的黄世仁周扒皮慷慨多了。

咬了一大口三明治，欧也凡开始搜这家体校。

让他松一口气的是，这家体校确实是正规体校，是由快鱼退役老将雷目办的，也有其他几个退役职业投资，规模不大。说是体校，其实就是个训练营，找个场地租了一层楼而已。

他心动了。

他需要钱。

倒也不是有急着用钱的地方。只是赚钱，省钱，攒钱，已经成为他这么多年来的一种习惯。

如果非说他要给谁花，大概是黎非。

寒假借住的事情，他一直耿耿于怀。

虽然截至目前，黎非并没有让他偿还什么的意思。不过，欧也凡还是打算有机会还上这一笔人情。

他打算慢慢攒钱买个贵点的礼物，找机会送给黎非。

可是，黎非需要什么呢？

欧也凡盘算了大半天，才沮丧地发现，黎非什么都不缺。

黎非是一个拥有了一切的人。送衣服？四十平的衣帽间里堆满了。送包？几百万一个的架子上有一排。送全竞设备？二楼全竞室有五台最精锐的动态平衡装置。送吃的？冰箱里每天都堆满了东西，甚至经常有吃不了过期的被清理掉。送艺术品，送首饰，送摆件……别说黎非也一点不缺了，欧也凡也买不起啊！

叹了口气，他把纸片揣了回去。

不管了，先赚钱，想到了就买。或许，可以弄个什么手工之类的，做得用心一点……

正当欧也凡思索着他的赚钱大业的时候，一道嘲笑声打破了安静的空气。

是秦泰的某一个哥们。他正用揶揄的语气说：“老哥，听说，你被那个乡毋宁狠狠整了一把，有是没有这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