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晚上又一整天过去了，欧也凡沮丧地发现，小号并没有再回自己。

大概是没有上这个号吧，毕竟是小号……

兼职结束之后，他一边等着脱水速干机把刚洗好的衣服脱水，一边心不在焉地一下下刷着和小号的聊天窗口。

“还在琢磨呢？”

雷心打着哈欠睡眼惺忪地走过来。昨天晚上撸串结束后，他又借着酒疯奔二场去了，所以一整天都看起来困得要命。

“再这个态度，扣你工资哦！”雷目路过，警告。

“哦哦哦，我给小孩儿做大客户分析呢！”雷心指指欧也凡的屏幕。

“分析？这有啥好分析的，猎头呗！”

雷目耸耸肩：“我当年就有这玩意了。就是你一开直播就哐哐打钱，混熟了聊熟了，就问你要不要去他们俱乐部。”

“差不多就这么回事。”雷心转向欧也凡，“这人是不是还主页私密？”

“……对。”

“那就对啦！铁猎头！”

虽然很不希望这个小号是猎头，但是欧也凡还是失望地发现，这个人的行为模式，还真怎么看怎么像猎头。

“那我跟他说，我已经进青训营了，不要考虑？”欧也凡尝试着征求雷心的意见。

“为什么？”雷心大为奇怪。

他拍了拍欧也凡的肩膀：“留着呗，多条出路。你是进青训营了，又不是拿到正式合同了。ORALCE这种大俱乐部，一期青训营百来个人，顶多三五个能拿到合同。万一刷了，总得留点后路吧？”

“哦……”欧也凡想了想，不知道为啥，还是觉得有种吊着人的感觉。

“你这孩子，真是太老实了！放宽心好啦。”

或许是看出了欧也凡的担心的缘故，雷心说：“选择是双向的。他们签你过去，不也是为了赚钱吗？而且，这种专业猎头每天碰到大把的签约了又毁约攀高枝的，见怪不怪了，好吗。”

欧也凡点点头：“那我留着他，就当不知道，偶尔和他聊聊？”

“对啦！”

雷心拎拎他后领：“你也要学一点社交的手腕。成年人，对彼此都是有目的的啦。就像我和你说这么多，还不是希望，你进了青训营以后，能给我分享点内部八卦吗？”

“你要这个干啥呀？”

不过，不等他回答，欧也凡就立刻想到了：这小训练营有专门的针对俱乐部的青训课程。大俱乐部的一点风吹草动，对这些下游小培训机构都至关重要。

果然，雷心说：“哎，都是同行嘛，当然知道的越多越好啦。”

他忽然起劲了，把手机给欧也凡看：“而且，我也在做自媒体嘛，没事就写点评论啥的，有啥内部消息，也好涨涨流量。”

欧也凡凑过去一看，只见他博客粉丝还不少哩！有足足两万多个，高低是个小媒体人了。

在全境界，这些全竞相关的账号也非常重要，行业新闻速递、选手八卦、俱乐部秘闻、比赛评论，都是这些媒体在带动风向。有些是大媒体，比如说华国新闻，但最多的还是这种个人账号，小自媒体。

“总得养活自己嘛。”雷心说，“自媒体是少有的ai管制的领域。做这个，好歹没机器人和你竞争啊！”

确实。为了维持就业，同时为了防止ai过度入侵正常社会生活，华国在20世纪50年代规定了一大堆限制ai使用的行业，其中就包括新闻媒体行业。

虽然小号疑似猎头，但欧也凡发现，这个小号却又不像是猎头。

在接下来的两个月的直播里，他很少再来自己的直播间，顶多一两周来一次。

就算是来了，也不过默默看个几分钟，就又默默离开了直播间。

如果说有什么特别之处，那就是出手大方。虽然没再扔过几千的礼物，但都会随手扔个几百，总之比欧也凡上班一天的日薪高。

欧也凡一开始以为他还在打动自己呢，结果两个月过去，对方还是一句话不说，只管哐哐打钱，欧也凡终于忍不住疑惑了。

难道是正常观众？！

他反复琢磨，最后只能得出这么个结论。

总之，每次收到礼物的时候，他都会礼貌地打一长串感谢，有时候也会请对方多多关注自己下次直播的时间。

接着，他神奇地发现，虽然对方从来不回复消息，但是，渐渐的，只要预告了下一次的直播时间，小号必然会准时出现，虽然只会呆短短几分钟。

就这样，他们建立起一种诡异又默契的关系。

欧也凡看着两个月下来，提现的两千块来自小号的打赏钱，陷入了沉思。

太诡异了……

这小号是真人吗？简直就是个人机啊……

就像是打游戏刷出来了什么奇怪的隐藏npc一样，对话就能获得金钱奖励……

五月最后一周的周五，他刚刚吃完晚饭，正打算回宿舍的时候，手机忽然弹了个消息。

z：【这周不播吗？】

糟了！

欧也凡一拍脑袋，想起来自己上周日给小号预告这周五直播的。但这周补习班临时设备坏了要检修，所以停课一周，导致自己最后一天班不用上了。

可或许是这一周忙学习忙得焦头烂额的缘故，他居然忘记和小号说了！

他连忙回复：【播的播的！】

【刚刚设备有点故障，马上就播！】

顾不上休息，他一溜烟跑到体育馆，飞快地打开了动态平衡装置的镜头。

事到如今，他倒也不是完全图那几百块钱了，而是因为他和这个神秘小号已经形成了一种默契。

有个人在关注他。

哪怕他对什么直播效果一窍不通，哪怕他只是在打自己的比赛，但是，有个人，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态，居然乐意这么一直看着他，不嫌无聊，也不挑刺他玩得好不好。

他看着镜头，略微紧张地说：“您好，这周我自己播，打排位赛。”

弹幕立刻飞来一个大金蛋。这是一个99的礼物。

“谢！谢！老！板！马上我给您表演一个厉害的……我自创的主攻流上单！好不好？”

虽然播了有段时间了，但是由于固定观众只有小号，所以欧也凡也没学会熟练感谢打赏的句式，只会说这种朴实无华的感谢词。

破天荒的，小号居然发了个消息。

z：【不兼职了？】

“嗯。”欧也凡说，没提青训，“马上要忙别的事去了。”

不知道是不是他运气不好，刚夸下海口自己要主攻流上单，下一秒选英灵就被打脸了。

这把队友打野素质很差。一听主攻上单，立刻开了麦狂喷起来。

欧也凡打了这么久游戏，什么人都见过，对他来说是小场面，只是关了语音。二话不说，直接开打！

果然，他连着几次超大暴击将对面上单送回泉水两趟后，这人闭嘴了。

欧也凡抬眼一看，发现今天小号不知何故，居然一直在线，不禁奇了：“咦，您还在呀！”

小号不答，又是一个蝴蝶礼物砸了过来。

欧也凡也是发现了，这个小号似乎是随手点的礼物，哪个在礼物栏最上面，他就点啥。

z：【以后还播吗？】

见他今天话这么多，欧也凡忙接上：“播，周末有空一定播！”

他顿了顿，问道：“今天为什么看这么久？”

z：【休息。】

“……那么，能问你个问题不？可能情商有点低，你可以不回答。”

得到肯定的回答后，欧也凡一剑挥砍，想了想，自嘲地笑笑，问道：“你怎么刷到我的？我平时……压根没人看。”

【推荐。】

他说的是直播间随机推荐吧？确实有这么个功能。欧也凡心想。

“那你为啥一直看我？感觉我没什么才艺，也不好玩……也不是什么大神账号。”

【状态。】

“状态？”

欧也凡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