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高高的大楼40层，云端都显得更近了一些。

黎非与赫明茵于窗边相对而立，对面的老式玻璃幕墙折射出刺目的白光。

赫明茵还沉浸在刚刚听说的惊悚消息中，瞪大了美丽的杏眼，深感震撼地紧紧盯住黎非：“我没听错吧？”

或许是从来没有因为这种原因被人盯住的缘故，黎非轻咳一声，不自在地拉了拉帽檐。

“没有到恋爱的程度，只是……有这样的可能性而已。”

“诶——”

最初的震惊过去之后，剩下的是呼之欲出的好奇。

赫明茵压低了嗓音，尽量不引起远处正激烈讨论的赫明臻的注意：“是谁呀是谁呀？怎么认识的？什么时候的事？你瞒得真好呀，我居然一点都不知道！”

“这件事有点突然。我……也没想到。”

黎非抬起头。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那个满脸青涩的男孩有不一样的感觉的？黎非自己都不清楚。或许是收到那一枚小小的门票的一天，或许是那些只靠声音千里一线互相陪伴的夜晚。或许更早。

“到底是谁？我认不认识？一定要老老实实，全部告诉我哦！”赫明茵手中的课题论文纸卷成一个棒棒，威胁一样，假模假样地指向黎非。

“一个……后辈。”

“嗯，然后呢。”

“……学弟。”

“哇！还是弟弟？！”

赫明茵猛地凑上前：“不对，你说，学弟？！难道是海中的？还是我们初中？总不可能是小学同学吧？那我肯定认识。”

可是黎非不知为何，正了正帽檐，就把头扭到另一边去了，一副不愿多说的样子。

“告诉我嘛，告诉我嘛！我以前有什么感情上的事，可都是告诉你的哟。今天可别想糊弄过去，快说快说！”

她今天穿了一条淡粉的淑女裙，以及一顶小小的带着羽毛的装饰一样的礼帽，此刻鹅黄的羽毛正被她的动作幅度晃得在空中飘过来，飘过去。

她一把揪住黎非的肩膀，把他晃得摇来摇去：“你就告诉我嘛，肯定保密。”

“等确定下来，再——喂！”

他们俩本来个子就差不多高，赫明茵摇着摇着，就抓住了他的帽檐，晃水瓶一样接着晃他的脑袋：“我等不及了嘛。说起来，你从来没有开过这方面的窍呢。你想想看，你肯定没经验哦，尤其对方如果有着丰富的经验的话，肯定应付不来。这种时候，我那四个可恶的混蛋前男友，不就派上用场了吗？我会给你狠狠地把关——”

黎非给她晃得实在受不了，挣扎着说：“可以。但是。要保密。”

“当然！”

赫明茵双手一合十，两眼放光：“想想看，你和我讲的任何事情，哪次泄密出去过？放心好了，肯定不会有任何人知道。”

“我的意思是，你哥也不能说。”

“啊，你没告诉他吗？”

赫明茵一愣。

“他最近似乎很忙，大概也没什么兴趣管这些有的没的吧。”

话虽如此，黎非的眉毛却不着痕迹地皱了一瞬，语气中略有冷淡。

赫明茵敏锐地注意到了他语气的微妙变化，用担忧的目光看了看黎非，又看了看远远站着的哥哥，点点头：“好，我不告诉他。”

黎非这才好像放心一点，闭着眼睛，眉头紧锁：“还有。也不可以大惊小怪……有什么好笑的。”

“好！”

赫明茵一下收起笑容，异常严肃。

黎非换了个姿势站着，神情中有几分罕见的不自然。在对面期待的目光中酝酿了许久，才压低声音：“你认识的。就是你们全竞社之前那个——”

没等他话说完，赫明茵眼睛就猛地睁大，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噢噢噢噢噢！我知道是谁了！”

“嘘——”

就知道赫明茵会抑制不住，黎非立刻警觉地瞪了她一眼：“小点声。”

赫明茵碰上黎非警告的眼神，立刻努力压制住疯狂上扬的嘴角。但眼神中抑制不住的诡异笑意依旧看得黎非浑身不自在：“是不是那个上单？是不是？是不是！”

“……你怎么知道。”

这回轮到黎非瞳孔微震。

“你认识的学弟里，就属他和你交集最多吧。”赫明茵双手叉腰，“还有哦，你可是一个标标准准的外貌主义者，这样看来，只剩下一个人符合条件了吧。不过，你别说，这个欧也凡同学，在同学里，人气还挺高呢。”

她摇摇头：“可惜，他太忙啦，呆在学校里的时间也短。有人也尝试过接近，不过，似乎也没人得手哦。反正就我观察来看，他性格一直很好呢，碰上给他送水送东西的人，都笑得很真诚很灿烂的哦。”

她故意换了个语调：“有人说，和他对视的时候，他的眼睛湿漉漉的，好像很认真的样子……”

“这样的吗。”黎非嘀咕了一句，蹙眉转过头去。

这个小动作没逃过赫明茵的眼睛：“怎么，你不高兴啦？”

“这有什么好生气的？”

黎非面无表情地回头看着她，语气中不带丝毫感情地说：“谁没有接受过礼物呢，我不是那种无聊到送礼物都会介意的人。”

“我可没说你在吃醋吧？”赫明茵冲他眨了眨眼睛，“事实上呢，欧也凡顶多收了水，其他基本上都退回去了哦。”

“……收了也无所谓。”

意识到自己被耍了的黎非又转过身。

赫明茵乘胜追击：“啧，你说，我之前怎么就没看出来呢？哦对，想起来了，之前有一次义卖，你好像和他一直腻在一起吧？难道是那会儿？……不对。更早之前，那孩子好像在你家借住过一段时间吧？难道你们那会儿就——”

“并没有！”

忍无可忍的黎非终于义正辞严地反驳：“就是最近的事。”

“那总得有个过程吧？我看你每天忙得要命耶。”

“网络聊天。”

“啊。”

听到这个结果，赫明茵有点傻眼。

“怎么了吗。”

“只是聊天，就可以……？”赫明茵困惑地摊手。

“为什么不行。”

黎非不自在地说：“而且，快了。我近期忙完了手头的事情，就会和他见面。”

“等等。”

此话一出，赫明茵不禁露出疑惑的表情：“什么叫‘见面’？”

“我和他没见过。”

“什么意思？我没听懂。”

“他不知道和他聊天的是我。”

长久的沉默。

赫明茵在沉默中不间断用变幻莫测的表情看着黎非，最后，一脸一言难尽地说：“你知道的，我语文成绩和逻辑成绩一直还行，但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黎非只好给她简单解释了一下目前这个诡异的情况，以及前因后果。

“所以，你是说，你，黎非，大明星，世界冠军，和一个不知道你是谁的人在一起了？！”

黎非很想纠正她，他们俩还没在一起，不过最后还是懒得计较这些细节了。

“我没有故意瞒着他。我是……找不到很好的时机。”

“给我一个理由。”赫明茵摇头，“我无法理解你这种心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