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明臻这才把手机还给欧也凡，转向黎非：“那在哪？我看看。”

黎非目不斜视，对自己的手机说：“帮我搜一下赫明臻的排行榜汇总。需要颜值方面的。”

语音助手很快播报出检索结果：“搜索结果较少。已为您提供可以查到的榜单，目前可供检索的榜单有，‘最受男同性恋欢迎’榜第一名……”

欧也凡看到赫明臻眼角抽搐了一下。

但是，为了不让歧视性少数之类的误会传出去，他硬生生忍住了，扯出一丝笑容：“哈，哈哈，这样吗？也……不错。”

站在几步远地方的谷小斐安在诺憋笑憋得好辛苦。

其实赫明臻受男同性恋欢迎早已声名远扬。有趣的是，在男同性恋中，黎非反而人气平平。相比之下，高大英武的赫明臻更受欢迎。

平时，欧也凡大概也在憋笑。可现在，他笑不出，因为黎非就站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您本来打算说什么？”

他连忙转移话题，看向赫明臻，尽量不让自己的视线不由自主往某个方向偏移。

“啊，也不是什么大事，马上你应该就能接到系统通知了，过两天奥运表演赛首秀是你，要加油打啊！未来重任就交给你和小车了。”

赫明臻拍了拍他的背。欧也凡这才注意到，不远处沙滩上晒太阳的几名高管也正笑眯眯的看着他，目光颇为和善，甚至称得上慈祥。

放在以前，欧也凡大概会感动地认为，Oracle要重用他。

但现在，他知道，就在这些对自己和悦微笑的人里，有一些车鸿名的支持者，曾经用下作的手段对付他。

而随着赫明臻的放权，他们会发起新一轮的撕咬。

现在，车鸿名就远远地站在一把遮阳伞的阴影里，眯眼看他，脸上毫无笑容。

于是，欧也凡坦然看向赫明臻的眼睛：“谢谢赫总提点，我会打好每一场比赛，绝对不会浪费任何一个机会。”

“好样的，干杯！”

赫明臻微微抬手，摇了摇手中的香槟。

欧也凡也举起柠檬水致意，一饮而尽的时候，目光却不由自主转向沙滩。

沙滩上的人三五成群，看似随意，却互不交融。

黎非、管平昌和总教练顾子明站在一处，管平昌正低头说着什么，黎非抱着臂，神情沉着地听着。

不远处，总经理、陈教练和董事长围成另一个圈子，车鸿名端着杯饮料站在边缘，偶尔插一句话，偶尔往黎非那边看一眼。

赫明臻则从这边走到那边，摇摆不定——他刚从黎非身边离开，转身就和车鸿名碰了碰杯，两个人同时笑了一下。现在，又转向了欧也凡。

欧也凡忽然心下明了。

这次团建选在赫氏撤资传闻最紧的节骨眼上。不是巧合。是试探。

两拨人在做最后的交涉，看看能不能用最小的成本和平共处。

可这群人到底在争什么呢？

欧也凡不解。

在他看来，黎非压根没有理由和高层起冲突。

黎非是俱乐部的金字招牌，是Oracle的摇钱树，带来了最多的现金流。

而Oracle也是黎非的土壤。黎非10岁进入Oracle，就做了有“全球第一教练”之称的顾子明的徒弟，早期Oracle也为他倾注了大量资源。

黎非在这片土壤里待了十年。十年，就算是一块石头也生了根。

或许是他盯着黎非看的动作太明显，让本尊都注意到了，抬眼遥遥望来。

欧也凡两颊一热，忙转身走到一株没人的椰子树下，佯装热身。

“你很聪明。”

这次旅游似乎注定是个多事之秋。正在欧也凡嘿咻嘿咻压腿压得起劲时，黑影笼罩了他。

现在，只有他们两个人，车鸿名也撕下了伪装。

或许是刚才赫明臻对欧也凡的鼓励刺激了他，或许是两拨人谈崩了。车鸿名此刻也懒得再虚与委蛇。

他略带讽刺地低头看着他，嘴角扯出一抹弧度：“攀上黎非，真是高明的一招呢。果然表演赛的首发落到头上了。”

“你什么意思？”

既然对方这么不客气，欧也凡也懒得客套，笔直地站立起来：“恐怕爱攀关系抢名额的，另有其人吧。”

车鸿名说：“从履历来看，某个刚入行的新人毫无说服力的大赛经验，看起来更像是关系户哦。”

欧也凡反唇相讥：“那只能说明有些人一直在动关系，祸害过不少人吧！”

车鸿名毕竟脸皮甚厚，面对如此尖锐的话语，居然面不改色。

他依旧眉眼带笑，声音中却是十足十的挖苦：“啊，面对倒打一耙，还能说什么呢。不过，也给某些人提个醒。”

他的笑容里忽多了几分下流：“关系不正经，就要学会低调。调调情刻刻木牌子就算了，还在沙滩上找刺激，先后衣衫不整地走出来——哇，真是怕媒体挖得不够快呀。”

欧也凡先是一愣，等意识到对方指的是什么之后，怒得声音都沉了一个八度，上前一步：“你再敢这么提他试试？！”

他只以为对方在讽刺他拍黎非马屁，没想到暗指的竟是如此庸俗龌龊的关系，不由大为震怒，程度连他自己都吃了一惊。

平时他总是好脾气地笑，此刻眉眼中却瞬间溢出浓烈的戾气和攻击性。

车鸿名不禁为之一震，下意识后退一步，摆出个防守架势：“怎么，敢做不敢当吗？”

欧也凡食指尖抵着他的胸口，警告：“少拿你自己的龌龊事揣度他。”

关于车鸿名本人私底下的作风，欧也凡还是有所耳闻的。

体育圈荷尔蒙旺盛，私生活较为开放是众人皆知的事情。而车鸿名虽算不上花花公子，但也绝不是什么老实好男人。虽然行事谨慎，但是纸是包不住火的，多少有点风声露出来，全靠他的资源压着。

车鸿名稳住阵脚，从容地看向他：“不管认不认，总之，你的真面目是要藏不住了。”

他笑意更浓：“很快你那位靠山就会认清你三心二意、脚踏几条船的事实了。到时候，你说，他还会不会现在这样宠你啊？”

欧也凡脑中空白了一瞬。

他是怎么知道的？

不过他很快稳住阵脚。

不可能。

他和小号的事情根本没人知道，和黎非更是无稽之谈。何况他行为上没做过任何出格的事，谈何三心二意？

但考虑到对面是车鸿名，不知道准备了什么脏水准备泼。他保守地说：“从来没做过的事，有什么好担心的。”

“啊，也对。毕竟还有更见不得光的事情呢。”

车鸿名笑靥如花。

当他缓缓说出下面几个字的时候，欧也凡有了天塌地陷的感觉，思维一片空白。

他没想到，车鸿名他们看似消停的这段时间，其实根本没闲着，给他准备了几份连环大礼。

“有一个无底洞大伯，以及一个刑事犯罪的爹，谁知道哪天会有什么精彩的故事捅到大众面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