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牧晴心里还怨念着。
和这两位千金大小姐的关系算是到头儿了。
“小堂叔,我哥着急要我回去,我们就先走了哦。”说完又向吴束招呼,“嫂子,抱歉,今天太冒失了,改天,我一定好好向你道歉。”
等人走了,陈照奇在吴束对面坐下。
夏纾上来收了茶饮,贴心地在一楼楼梯口立上“包场”的牌子。
吴束依旧看着窗外,学校的梧桐大道冒绿芽了。
去年落叶纷纷的时候和宋莳翊相遇,如今两人竟然成了亲密关系,恍如隔世。
今天三位千金的到访,更加让吴束落实了这个梦境般的现实,也更加落实了,他们之间的差距。
“吴束,电话。”陈照奇提醒。
桌上的手机嗡了半天,吴束经过陈照奇的提醒才发觉。
宋莳翊刚刚结束小组讨论,打开手机发现一串未接电话,陈照奇的,陈牧川的,还有夏纾的短信。
就在刚刚,陈牧晴的道歉信息发来了,顺带表了个喜欢嫂子的衷心。
宋莳翊猜到七七八八,打了电话过去,一遍两遍,没人接,第三遍的时候才听到吴束那声冷淡的“喂”。
“阿束。”他一时语塞。
“学长。”吴束兴致缺缺。
“牧晴去找你了?”
“嗯。”
“他们说什么了?”
吴束垂着头,放在膝上的那只手扣着裤缝,静默了一会儿,总算做好了心理建设:“一些不太礼貌的话,现在没事儿了。”
“你现在在哪?”
“‘时夕’,辅导员在旁边呢,一会儿部门聚会。”
听到陈照奇在旁边,宋莳翊稍稍松口气:“不会有第二次。阿束,我会尽快回来。”
吴束语气轻松:“学长,我没事。刚刚不是故意不接电话,手机静音了,没听见,你别担心。”
这么一说,宋莳翊更担心了。明明委屈,还在安慰别人。
吴束借口要准备聚会挂了电话,宋莳翊看着黑了屏的手机出神。
异地恋原来是这种感觉,无力、愧疚。
吴束看着陈照奇担忧的模样,露出微笑表示自己很好:“陈老师,我没事。”
陈照奇哪里看不出来这个小姑娘的逞强。
如果不是因为学生组织里的头衔,这个小姑娘在班级里真的就是小透明。
将近三个月的观察,他在她身上看出一股向上的韧劲儿和现在年轻人少有的踏实认真,但即便如此,和宋莳翊还是不匹配。
旁观者清。这一遭总是逃不过的,以后只会更多,他不免有些感叹,年轻人总是多情。
虽说不理解晚辈们情感上的执念,但被堂侄儿、未来的掌门人拜托的事情,他着实很上心,了解细节之后,更加佩服这个宋家小孙子的魄力——摆在任何豪门世家都不可能被认可的关系,他竟然可以如此大费周章地维系,只是不知道这一对能走多远。
夏纾引着吴束的学弟学妹们上楼,陈照奇也不逗留,说了句:“宋莳翊很在意你,你只管看着他就行。”
言尽于此,他只希望晚辈们能好好儿的。
吴束起身感谢陈照奇。
她现在也反应过来了,这学期陈照奇的上任,大概是受人之托。
他是担心她的,他知道自己的身份会给她带来什么,所以找个人照看自己。
这一刻,吴束有些怀疑,自己真的值得他这样吗?
部门成员陆陆续续落座,她整理好情绪,强迫自己不再细想。
宋莳翊给吴束发信息,让她结束后给他视频。接到视频的时候,吴束正走在学校的梧桐大道里。
“牧晴给我信息了,说了下午的事。吴束,抱歉。”宋莳翊郑重地道歉。
他觉得吴束从来不需要安慰,她需要的是一个拥抱,是一个直接的态度,这样才能抵消她的内耗和自我否定。
宋莳翊的直觉是正确的。
所有人,都觉得只需要给吴束一个空间,她就可以自愈。可谁知道,吴束的那个空间是漂泊无依的,所谓的“自愈”从未翻篇,是她自己隐忍不发。
吴束的脚步越走越慢,直到最后停下来,红烈烈的晚霞烘得的人混混沌沌。
她很迷茫:“学长,我真的没事,不用道歉。我跟她们说了,我们和她们没有关系。”
宋莳翊半信半疑,最后化成一声叹息:“阿束,等我。”
吴束继续往宿舍走,轻轻地“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