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生气,反正最后她弟能得偿所愿。
千穗心平气和地松开手,改成揉了揉世一的头发,手感比小时候硬了点,但还是毛茸茸的。
“行吧。”她耸耸肩,“那你继续踢,只要喜欢就好。”
世一弯起眼睛,低头专心吃菜。
父亲适时开口打圆场:“千穗这次拿到JGP资格,是不是可以选比赛站了?想去哪?”
“哪里是我想去哪儿就能去啊,肯定是看支愿和协会安排的。不过捷克站基本确定了,另一站……”千穗想了想,“按照志愿和我的时间安排,教练估计是法国站……”
“都是欧洲啊!”母亲从厨房探出头,“那不是有很多好吃的?”
“妈,我是去比赛的。”
“比赛完也可以吃嘛。”
世一突然问:“姐姐,诺阿是法国人。”
“好像是的……他那几天有比赛嘛,我看能不能抽出时间帮你去要签名?”千穗记得这个诺埃尔.诺亚现在好像加入了德国的巴斯塔·慕尼黑俱乐部。
世一摇了摇头,“以后我自己去。”
千穗看着他。
十一岁的弟弟低着头,筷子戳着碗里的豆腐,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但她听出来了。
他不是在说“想去法国旅游、看偶像比赛”。
他是说——
“行啊。”千穗往他碗里又夹了片牛肉,“到时候姐姐陪你。”
世一抬头看她,眼睛亮晶晶的。
“真的?”
“真的。你先拿个世界第一前锋给我看看。”
“好。”
他说得轻巧,仿佛那是什么理所当然的事。
千穗看着他的侧脸,突然有点恍惚。
她想起上辈子,大概也是这个年纪,她最后一次在电视上看花样滑冰比赛。
那个选手滑完最后一个联合旋转,在冰面上张开双臂,像一只收翅落下的鸟。
她记得自己哭了。
一个人在病房里,哭得很难看。
……后来她再也没去冰场。
“姐姐。”
世一的声音把她拉回来。
“嗯?”
“你会拿奥运金牌的吧?”
千穗愣了一下,这是她从小和家里人说的目标。
然后她笑了,伸手又把弟弟的脸揉成一团。
“当然。”
世一挣扎着从她手里逃出来,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很认真地点点头。
“那我也会拿到大力神杯的。”
厨房里母亲又开始笑,父亲在旁边说着“好好好都加油都加油”,电视里播着不知道什么比赛的集锦,锅里的寿喜烧咕嘟咕嘟冒着泡。
千穗看着眼前这个还没她肩膀高的小孩,想起未来某天他会走进那个蓝色监狱,会在无数场残酷的选拔里杀出一条血路,会成为让整个日本足坛震动的名字。
现在他只是个因为被姐姐揉脸而气鼓鼓的小学生。
“好。”她说,“我们都有光明的未来。”
世一不知道姐姐为什么突然笑得这么奇怪,但他还是跟着点了点头。
然后低头,继续吃他的晚饭。
直到父亲打开电视。
电视里,足球解说员的声音模糊地飘过来。
“……诺埃尔·诺亚今天再入一球,本赛季进球数已达到……”
千穗筷子一顿。
诺埃尔·诺亚。
这个世界第一前锋。
侧头,她弟果然目不转睛地看着电视。
她跟着看了一会儿,最后出声提醒:
“世一,牛肉要煮老了。”
“……哦!”
洁世一这才低头捞肉。
洁千穗又盯了会儿电视里的人,转头让父亲换成了花滑联播。
总之,先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了。
反正路还长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