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暗了一瞬。
再亮起时,只剩下一个人。
洁千穗。
她站在冰场中央,黑蓝色的考斯滕在暖色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观众席安静下来。
然后——
音乐响起。
《Merry-Go-Round of Life》。
《哈尔的移动城堡》的主题曲。
久石让的旋律从音响里流出来,温柔得像风,像水,像童年时妈妈哼过的歌。
千穗的身体动了。
她没跳。
她只是滑。
冰刀切过冰面的声音沙沙的,和音乐混在一起,像一首二重奏。
她滑过冰场中央,滑过裁判席前,滑过那个她每天做梦都在滑的轨迹。
一个交叉步,一个转三,一个莫霍克——
她没数步子,没算角度,没想任何技术细节。
她只是想滑。
想滑给所有人看。
想滑给自己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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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跳跃是3A。
但不是比赛时那种全力以赴的3A——是轻轻松松的、像在训练时玩的那种3A。
起跳的高度比平时低一点,空中的转速慢一点,落冰的弧度圆一点。
但落冰的瞬间,观众席还是爆发出掌声。
千穗笑了笑,继续滑。
3Lz,也是轻轻松松的。
3F,也是。
她甚至跳了个4S——
但落地的时候故意晃了一下,然后夸张地张开双臂,像是在说“哎呦差点摔了”。
观众席再次笑成一片。
有人喊:“再来一个!”
千穗朝那个方向挥挥手,然后继续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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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穗弯腰谢幕、同样滑到边缘后,是尤里来到中心。
他的风格截然不同、热烈激情,带着摇滚的感觉。
但同样赢得掌声与欢笑。
最后,所有选手再次围成圈滑了片刻,挥手有序退场。
双人滑、冰舞的选手表演后,本届JGP正式谢幕。
……
几天后,洁千穗回到了日本。
成田机场的到达大厅里,洁世一举着那个手工应援扇,旁边站着笑眯眯的父母。扇子上的字换成了“欢迎回家”,那只白色乌鸦画得更熟练了。
“姐姐——!”
千穗被抱了个满怀,揉着弟弟的脑袋,忽然觉得还是家里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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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底的全日锦赛,毫无悬念。
洁千穗站在最高领奖台上,胸前挂着又一枚全日锦金牌。
NHK的转播镜头对准她的时候,她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记者问她:“明年的目标是什么?”
她说:“世青赛,成年组大奖赛。还有……后面的,一步步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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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三月份,爱沙尼亚,塔林。
世界青少年花样滑冰锦标赛。
洁千穗自己决定的、最后一届世青赛。
依旧是《流浪者之歌》+《加勒比海盗》,修改编排用上4S。
最后——
短节目74.71,自由滑137.18,总分211.89。
金牌。
毫无悬念的金牌。
领奖台上,她低头看着胸前的金牌,忽然想起第一次参加世青赛时的自己。
那时候她十四岁,因为出生日期迟一年才能参加世青赛。
现在她十五岁,却是马上就要彻底告别青年组了。
有点舍不得。
但更多的,是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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颁奖结束后,她掏出手机。
消息列表里躺着几条未读。
【Yuri:恭喜,明天比赛我也会拿下金牌】
【Yuri:升组后,我会打败维克托成为世界成年组第一的】
【Sae:211.19】
【Sae:又是新的记录】
【Sae:大奖赛,还有明年成年组,我会来看】
千穗看着那几行字,嘴角弯起来。
她打字回复:
【Chiho:嗯,大奖赛见】
然后把手机收进口袋,抬起头。
塔林的天空很蓝,阳光很好。
她深吸一口气,往出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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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目标——
GPF(大奖赛总决赛冠军)。
4CC(四大洲锦标赛冠军)。
WC(世锦赛冠军)。
以及,OG(奥运会冠军)。
成年组,她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