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往禁区奔跑。
而糸师冴已经跑到球的落点。角度几乎为零,靠近底线,球还在草皮上弹跳。他没有停球,直接起脚,一记垂直下旋射门——皮球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从近角上端钻入网窝。
球进了。
全场欢呼,看台上的应援旗帜翻涌如潮。解说员的声音通过音响炸开:“糸师冴!世界级的射门!U20日本代表队先下一城!”
千穗坐在座位上,表情没什么变化。她淡定地掏出手机,点开某个网站,现场下注——投蓝色监狱赢。
身后的北野宁宁探过头来,看了一眼屏幕。
“……千穗?”她的声音带着疑惑和一丝不确定。
吉罗兰·达巴迪也凑过来,一脸懵逼。“哎?洁小姐这是……?”
千穗咳嗽一声,把手机稍微侧了侧,语气理直气壮:“只是简单支持一下。我弟弟可是在蓝色监狱首发哎,而且凛也在。比起冴我当然更支持弟弟了。”
两个经纪人对视一眼,欲言又止。他们其实想问的是:千穗到底从哪里学会赌球的?
千穗没有解释。她收起手机,把视线转回球场。
——这是她让白鸦拉的赌球局,找了足协授权。虽然参与人数比较少,因为大部分人都相信U20代表队会赢。
.
傍晚开始的比赛,现在天已经彻底黑了。球馆的灯光从穹顶倾泻而下,把整片绿茵场照得如同白昼,草皮的每一条纹路都清晰可见。
解说员的声音还在继续,兴奋得有些发颤:“糸师冴果然是个天才!这是天才的冲击性登场!这就是糸师冴的实力!”他的语速越来越快,“我们今天……或许正在亲眼见证英雄的诞生!”
看台上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应援旗帜翻涌,糸师冴的名字被反复呼喊,震得人耳膜发麻。
洁世一站在场上,环顾四周。满场都是为U20代表队欢呼的声音,为糸师冴欢呼的声音。他站在那里,像球场唯一的主角,所有的灯光、所有的目光,都聚在他身上。洁世一忽然觉得有些恍惚,心脏跳得很快,但不是兴奋——是一种说不清的、被什么东西压住的窒息感。
“洁世一。”
糸师凛的声音从前面传来,不高,但很沉。他背对着洁,墨绿色的头发被灯光照出一层冷光。
“别被吞噬了。”
洁抬起头,看向他的背影。
凛没有回头,但语气比刚才更重,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洁的耳朵里:“你……只要看着我就行了。90分钟后,我会把这片欢呼变成哀嚎。”
洁世一怔了一下。然后他笑了,嘴角咧开,露出一个带着狠劲的弧度。
“我可不是只会看着啊。”他说,透着少年意气,“想当大反派的可不止你。”
千穗坐在看台上,听着耳机里传来的对话,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她手指在平板上划了一下,切换摄像头,放大,找到糸师冴的脸。
镜头推得很近,能看清他脸上的每一个细节。他的表情和进球时没什么区别——没有笑,没有激动。那双松石绿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很冷,像结了冰的湖面。
千穗了然,这家伙对现在的比赛并不满意。
果然。
下一秒,冴的队友从旁边跑过来,笑着伸出手,想拍他的肩膀庆祝。冴侧身,抬手,干净利落地拍开那只手。动作不重,但拒绝的意思很明显。
“别碰我。”他的声音不大,但周围的几个人都听见了,“一帮废物。”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闪堂秋人身上。闪堂被他看得一个激灵,肩膀不自觉地绷紧了。
“三次。”冴语气平淡得近乎冷漠,“这是我可以选择射门的次数。我故意放弃机会,为了给你们传球,耗费我自己的力气和时间。猴子都能踢进的必进球,那个垃圾却打偏了。”
他的视线从闪堂身上移开,“所以我才会烦到射门。”
闪堂的脸色很难看,咬牙切齿,似乎下一秒就要反驳对方。爱空从后面走过来,伸手拍了拍闪堂的肩膀,语气带着点打圆场的意思:“好了好了,毕竟对方守门员也很厉害。”
“哈?”冴的视线再次转过来。
“前锋除了进球之外还有什么价值?”他理所当然道,也越让闪堂觉得难堪,“得分能力比我这个中场还弱的家伙,我可不承认他是前锋。”
爱空叹了口气,语气带着点无奈:“太严格了吧,小天才。如果这样算,那日本有几个真正的前锋?”
冴垂眸,声音冷下来,“这场比赛就是为了确认这点。”他最后瞥了一眼闪堂,那一眼很短,但闪堂更觉被蔑视。
“下次了,不如猴子的家伙。”
千穗把平板的声音调低了一点,小声嘀咕:“冴一如既往的毒舌啊。不过U20日本队确实和他之前踢的皇马预备差距太大了。”
洁父在洁母旁边,眉头微皱,表情带着担忧:“冴的队伍先进球了啊。”
千穗转头看了父亲一眼,语气轻松:“没事哦,上半场都没结束。要知道连欧冠都出现过上半场领先三个球、下半场还被追平最后点球输掉的比赛呢。”她顿了顿,嘴角弯了一下,“相信世一和凛吧。”
洁母虽然看着也有点担心,不过还是点点头,“是的呀,老公,还是相信世一吧。”
洁父被妻女接连安慰,眉头舒缓,笑起来,“看来还是千穗懂球啊。”
“毕竟世一他们全都喜欢足球啊。”
千穗回了一句,转头看了眼场上,神色平静,仿佛在看一场已经知道结局的电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