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
还没来得及心死,就看见一把长剑直接将江寒的面前的鬼给劈成两半,劈向江寒的斧头连同身体都化为血水。
“你要的武器。”
林俞安继续解释道:“鬼大部分都没有形体,所以对付他们需要一些媒介。比如符箓,比如法器。”
江寒在几秒中迅速握紧长剑,挥手砍去。
有了武器的加持,他终于有了喘口气的功夫。他抬头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空中的红线像是一张大网,蓝色的雾气环绕在林俞安的周围。虽然一直都知道这个人的灵力是幽蓝色,但真正看见时还是很震撼。
像是林深时的夜晚,神秘宁静。
日与夜交融,整个世界只剩下朦胧的蓝色荧光。
江寒觉得林俞安现在整个人十分悠闲,衬得他在杀鬼的身影十分苦。
可下一秒,他就不那么认为了。
纯白发丝朝林俞安所处的地方速度极快地袭来,速度之快,前后不到三秒。
“抬头看什么?不想活了?”
红线将袭来的触须缠绕,本来该站在红线上的人此刻出现在他的身边。
耳边传来说话声很轻如同一阵风声,林俞安合伞顺手刺向一边袭来的鬼。血水融化在地面后,开始蠕动。
江寒还没来得及,就被林俞安揪住领子向后拉去。
巨大的响声和碎石一同传来,再一抬头就见到本该柔软的发丝直接将地面刺穿,留下一米多深的洞。
江寒这才意识到这些鬼怪的恐怖。
刚刚被劈开的鬼再从血池里再次凝聚,不只如此,江寒还看到被砍掉的鬼也从一个变成两个,像是显微镜下分裂的细胞。
人的精力向来有限,现在这样的情况,迟早会被耗死。
“你没有办法把它们全部解决吗?”
江寒想尽力保持平静,但是语气中还是透露出几分急切。
他现在很想结束这煎熬的一切。
比于林俞安的游刃有余,江寒现在的状态很糟糕。恐惧、烦躁、焦虑,每一个负面的情绪都像是树根一样,一点一点缠绕着他的心脏上,扯不开也挣脱不掉。即使用蛮力去撕扯,也只能得到一片鲜血淋淋的肉沫。
他的速度根本不能靠自己躲开,只能被动被林俞安拉着。一脸生无可恋,像是活也行,不活也行。
“有办法。”
林俞安的声音是天籁之音。
但下一秒,江寒就被泼下一桶冷水。
“将血池清理掉,被囚禁的生魂就会魂飞魄散。你可以去试一试。”
江寒终于意识到镜鬼的难搞之处在哪里。
林俞安的话像是嘲讽,但偏偏一副平和且鼓励的语气。像是江寒真想这么做,他也会帮忙一样。
但作为社会主义新青年的江寒,不会接收这种另类的鼓舞。
他看向十字路口处的镜鬼,视线重新落到手腕上的金铃上。铃铛的弥漫上一圈蓝色的灵气,是属于林俞安的灵力。
江寒忽然产生一个荒唐的念头。
“我们能见到刚刚的女孩吗?”
他有一种预感,眼前的白发鬼并不是女孩,而是一种另类的环境。
老实说,他觉得自己有些自大。毕竟他连镜鬼是什么都不清楚,更别说是去度化。
但至少林俞安可以。他自我安慰道。
或许是因为笑声里的哭泣,又或许是因为刚来这里时见到镜鬼的第一眼。她的悲伤比整个幻境形成要大,这些事情恐怕并非她的本意。
他想帮她。
发丝再一次朝他们袭来,这一次的攻击比之前还要密集。
林俞安以伞为剑,挥手将其切断。
不远处的镜鬼发出凄烈的叫声,散落在它前方的白发因为阴气的浓郁而飘起。墨色的水从他们的脚下升起,铺天盖地的白发朝直面而来。
银铃轻响,清脆空灵。
红线将所有的东西都给缠绕、截断,幻境里只剩下漫天的红。
定格的世界里,只有林俞安腰间的银铃和他手腕上的金铃悄然发出响声。
林俞安看向江寒,说道:“我见不到她,但是你可以。”
江寒此刻正站在林俞安的旁边,他清晰地看见它的容貌。
空洞、痛苦、悲伤。这是他感知到的结果。
它明明看起来那么愤怒。
“你们一般渡魂的时候都是怎么处理?”
“强行驱散或者化解执念。”
林俞安掏出一张符箓递给江寒,“你现在所看到的一切都只是它的形。想要与她沟通,就要进入她的世界。”
本来被江寒放在口袋里的符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林俞安的手里。符上的图案被改过一笔,作用也完全不同。
林俞安说道:“我只能控他们三十秒。这张符我改过一笔,和口诀一起用。我写在了背面,你如果能说服她放下执念,就会用到这。”
“这是渡魂的符。如果你要去镜像世界的话,我救不了你。意下如何?”林俞安笑道。
这个人像是能看清他的一切想法,并且在此基础上将所有东西都安排好,让人说不出一句拒绝的话。想来那句救不了是个谎言,因为林俞安说过要保护他。
“林俞安……谢谢你。”
时间在这句话后开始流逝,各种刺耳又古怪的声音再度入耳。
“祝你好运,江寒。”
眼前的景色开始变得扭曲,江寒最后看到的一幕,是无数的鬼朝那抹红衣扑来。
寂静。
一片死寂。
蓝天下的青草描绘出风的形状,鸟儿成群结队地飞来飞去。河流穿过草坪间的裂缝,悦耳的流水声和风声相互伴奏。
与刚才相比,这里像是世界的另一个尽头。
这是江寒从来没有想过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