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本接过乌龙茶,拧开瓶盖时热气氤氲而上,温热的液体滑入喉咙,驱散了深夜的寒意。他闭了闭眼,感受着久违的暖意,随即扯了扯嘴角:“从昨天傍晚蹲到现在,连口水都没喝。”
苏格兰轻笑一声,在他对面坐下,撕开饭团的包装纸:“七月的夜晚,倒是比想象中冷得多。”
木屋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剩下两人轻微的咀嚼声和屋外偶尔传来的虫鸣。昏黄的煤油灯在桌面上投下摇曳的光影,将他们的影子拉长,映照在斑驳的墙壁上,如同两只蛰伏于黑暗中的野兽,短暂地卸下獠牙。
“那个代号成员……”苏格兰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却让波本的动作微微一顿。
“Armagnac.”波本缓缓放下饭团,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能在琴酒面前那样说话的人,组织里可没几个。”
苏格兰的目光沉了沉:“他的身手不简单,而且……”
“而且他看起来只是个孩子。”波本接上他的话,声音冷了几分。灰紫色的眼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锐利,“十三四岁的年纪,却已经是代号成员。要么是天才,要么……”
“要么是怪物。”苏格兰低声补充。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读出了同样的警惕。
“这次的任务是个机会。”苏格兰撕开第二个饭团的包装,动作很慢,像是在思考,“我们可以近距离观察他。”
波本沉默片刻,最终点头:“……小心点,Hiro。”
苏格兰笑了笑,眼底却没有温度:“你也是,Zero。”
“还有这里……”
“这是,最后一次来了。”
屋外,夜风渐起,树影摇晃。木屋的灯光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微弱,仿佛随时会被吞噬。
回到安全屋时,雅文邑的后颈仍残留着针扎般的刺痛感。他反手锁上三重加密的门锁,电子音每响一声,他的指节就收紧一分。
[宿主,检测到屋内生命体征…]系统的机械音突然尖锐起来。
雅文邑的瞳孔骤然收缩。沙发扶手上残留的温度,空气中若有似无的硝烟味,还有——他猛地转身,黑曜石般的眼睛直刺向玄关处的古董立柜。
“戏看够了?”他轻笑着抽出手。枪,枪口在柜门铰链处游走,“需要我请您出来吗,威士忌先生?"
柜门发出腐朽的呻吟。阴影中先伸出的是一支装了消音器的P7M8,接着是威士忌标志性的银灰色西装袖口。
“试炼才结束多久,你的嗅觉就退步了?”男人低沉的嗓音裹挟着血腥味,“一年前你隔着两条街就能闻出我的古龙水。"
雅文邑的枪纹丝不动。他注视着对方领带上新鲜的弹孔,那处破损边缘还泛着焦黑。“所以现在是教学评估时间?"
他歪头右手轻触卷曲的鬓角,左手却悄悄抵住了腕表上的紧急按钮,“还是说……”突然抬高的枪口对准威士忌眉心,“您终于决定处理掉失败的实验品?"
威士忌忽然笑了。这个笑容让他眼角的疤痕扭曲成蜈蚣状,右手却以肉眼难辨的速度甩出某物。雅文邑偏头闪避的刹那,听见金属与玻璃的碰撞声——他的咖啡杯正中被一枚弹壳击碎,褐色的液体在吧台上蜿蜒成蛇形。
“反应速度提升27%,”威士忌用枪管拨开额前的碎发,“但判断力……”他突然暴起,军靴碾碎满地玻璃碴,“还是这么感情用事!"
雅文邑后仰躲过横劈的肘击,后腰撞上餐桌的瞬间突然矮身。威士忌的子弹擦着他翘起的鬓角射入墙壁,而他的匕首已经抵住对方肋下第三根肋骨。“您教过的,”他喘息着将刀刃推进半寸,“这里能避开所有防弹材质。"
凝固的空气中,威士忌的瞳孔微微扩大。雅文邑突然闻到熟悉的苦杏仁味——是□□!他急速后撤,却见对方从西装内袋掏出的不过是盒薄荷糖。
“开个玩笑。"
威士忌碾碎糖块,齿间发出冰层断裂般的脆响,“说说今晚的任务。”他忽然掐住雅文邑的下巴,拇指重重擦过少年嘴角的咖啡渍,“为什么特意提起Rye?"
雅文邑的睫毛在脸上投下蛛网般的阴影。他任由对方钳制,舌尖却缓缓舔过虎牙:“您明明查得到一年前的审核记录……”话音未落,他猛地抬膝撞向对方手腕,同时后脑勺重重砸向威士忌鼻梁,“却要来问我?"
暴退的两人之间,飘落一张泛黄的照片。雅文邑瞥见自己躺在手术台上的画面,胃部突然痉挛。威士忌的皮鞋正碾在那张照片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Bourbon和Scotch。”男人突然转换话题,声音轻得像手术刀划开皮肤,“想要哪个?"
雅文邑摸到后腰的备用枪,冰凉的金属让他找回呼吸节奏:“我要那只弃犬。"他故意让声线显出稚嫩的颤抖,“靠着女人进组织的人的血,肯定很美味,不是吗?"
威士忌的沉默持续了整整十三秒。雅文邑数着自己过快的心跳,直到听见金属碰撞声——对方将某个东西抛了过来。接住的瞬间,他浑身血液结冰:那是,□□。
“下次。"威士忌整理着被扯松的领带,“记得检查监控死角。"他走向玄关时,雅文邑才发现自己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当门锁终于咔嗒闭合,少年突然暴起砸碎整个酒柜。玻璃碎片雨中,系统战战兢兢地出声——
[宿主……威士忌的意思是…]
雅文邑盯着掌心被掐出的血痕,突然神经质地笑起来:“老狐狸在警告我……”他踢开脚边的照片残片,“那个从意大利来的R,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