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的一个傍晚，纲吉在汐诺放学回家的路上拦住了她。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沢田同学，有什么事吗？”汐诺停下脚步，平静地看着他，语气礼貌而疏远。

这个称呼再次刺痛了纲吉。他握紧了拳头，鼓足了勇气，声音还有些发颤：“我……我有话想对你说。很重要的话！拜托……”

汐诺微微一怔，看着他紧张又恳切的样子，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等待着。

“之前……之前瞒着你，对不起。”纲吉深吸一口气，语速因为紧张而加快，“袭击学校的是很危险的人，我和狱寺、山本他们……卷进了很麻烦的事情里。我……我其实……可能……是一个叫彭格列的黑.手党家族的……第十代首领候补。”

他终于说了出来，心脏砰砰直跳，几乎要跳出胸腔。他不敢看汐诺的眼睛，垂着头，像等待审判。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夕阳的光晕在汐诺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她的表情没有什么剧烈的变化，没有惊恐，也没有尖叫，只是那双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里面闪过惊讶、困惑，以及……一种纲吉看不懂的、复杂的了然。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声开口，声音飘忽得像叹息：“黑.手党……继承人？”

“是、是的……”纲吉急忙补充，语无伦次，“但我从来没想过要当什么黑.手党！是Reborn突然出现，非要我当……这次的事情也是，那些人盯上了我，我的朋友才……我不想牵连你，所以才瞒着你……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他又一次道歉，头垂得更低。

汐诺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前却莫名闪过一些模糊的碎片——不是记忆，更像是一种感觉。危险的世界，被迫背负的责任，想要保护重要之人的心情……这些感觉遥远而陌生，却又诡异地在她心底引起一丝共鸣。

“所以，”汐诺的声音恢复了平静，甚至比刚才更柔和了一点，“你们是在做很危险的事情，为了保护学校，保护大家，对吗？”

纲吉猛地抬起头，惊讶地看着她。他预想过很多反应，唯独没有这种平静的理解。

“嗯！”他用力点头，眼眶有些发热，“虽然我很没用，总是害怕，想逃跑……但是，当看到朋友被伤害，看到妈妈、京子、小春……还有大家遇到危险，我……我不想输！‘我不想输给这么残酷的人，我至少要打赢他！’——那时候，我心里是这么想的。这就是我的……觉悟。”

他不知不觉重复了面对六道骸时心底的呐喊。那一刻的决绝和勇气，此刻回想起来，依然让他的心微微战栗，却也无比清晰。

汐诺静静地听着。她想起探望时看到的，纲吉朋友们即便受伤也依旧相互支撑的样子，想起纲吉此刻眼中微弱却真实的光——汐诺承认，从Reborn来了后，沢田纲吉真的变了很多。

秘密，危险，战斗，觉悟……这些词汇构建的世界离她的日常很远。但“想要保护重要之人”的心情，她似乎……能懂一点点。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算是接受了他的解释，但目光依然望着远处，没有看他。然后，她转回头，用那种让纲吉既熟悉又心慌的平静语气说：“谢谢你愿意告诉我这些，沢田。”

不是“沢田同学”，但也不是“纲吉”。是退回了最初认识时、那种带着点客气和距离感的“沢田”。

纲吉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攥了一下。他以为说开了秘密，她就该像以前一样叫他“纲吉”了，可她没有。那一声“沢田”，比“沢田同学”少了些刻意的冰冷，却又无比清晰地划下了一道线——我知道了你的秘密，但我们还没有回到从前。

“汐诺……”纲吉有些急切地向前迈了一小步，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委屈和恳求，“……不可以，叫名字吗？”

汐诺闻言，抬眼看向他。她的眼睛清澈见底，映着最后的天光，里面没有怒气，没有指责，只有一种近乎陈述事实的平静。“我感觉叫沢田挺好的。”她说，语气轻淡得像在讨论天气，“比较适合我们现在的关系。”

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纲吉被这句话噎住了。朋友？可她用称呼在提醒他，他们之间有了隔阂。同学？他们明明分享过那么多只有彼此知道的细碎时光，包括……那些星星。

星星！

这个词像一道闪电划过纲吉被沮丧笼罩的脑海。他几乎是未经思考地、带着一种豁出去的急切脱口而出：“我可以用星星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