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输液管里液体滴落的声音。
希里耶加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一只手撑着下巴,看着床上那个浑身缠满绷带的男人。
XANXUS闭着眼睛,不知道是真睡着了还是装的。他那张脸大半都被绷带遮住了,只露出紧抿的嘴唇和紧皱的眉头——即使昏迷着,他也皱着一副“谁也别来烦我”的眉头。
希里耶加看着他,轻轻叹了口气。
那口气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但她知道,即使这么轻,他也听得见。
果然。
XANXUS的眉头动了一下。
“喂。”他的声音从绷带下面传出来,沙哑低沉,带着那种“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的语气,“你叹什么气。”
希里耶加挑了挑眉。
“我说可怜你,你信吗?”
XANXUS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即使带着疲惫和虚弱,也还是那么凶,瞪着她的时候像是要把她吃了。
“滚!”
希里耶加没动。
她反而往椅背上靠了靠,翘起二郎腿,一脸“我就不滚你能拿我怎么办”的无赖表情。
“我可才不干,”她说,语气懒洋洋的,“别到时候你哭着喊着请我回去。”
XANXUS:“……”
他闭上眼睛,像是懒得再跟她废话。
希里耶加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轻,很短,带着一丝谁也看不懂的东西。
她陪着他闹,陪着他疯,陪着他做那些明知道最后什么都得不到的事。
八年前,她站在Timoteo那边,不是因为不爱他,是因为那是她的原则。XANXUS要造反,要推翻九代,她没办法眼睁睁看着彭格列陷入内乱,看着那些无辜的人被卷进来。
但她还是后悔。
后悔他被冰封了八年。
后悔那些失去的时光,那些本该在一起的日子,那些她一个人走过的路。
所以这一次,她要陪他。
陪他疯一次,闹一次,哪怕明知道结果是什么。
她不会说这些。
永远也不会说。
他们之间从来就不是那种含情脉脉、温情似水的模式。那些话太肉麻,太恶心,说出来就不像他们了。
她只是坐在这里。
陪着他。
这就够了。
过了一会儿,她换了个话题。
“对了,”她说,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爸是上一代瓦里安首领,这事儿你知道吧?”
XANXus睁开眼睛,用那种“你在说什么废话”的眼神看着她。
“所以呢?”
“所以,”希里耶加把腿放下来,身体往前倾,双手撑在膝盖上,盯着他,“我从小就励志成为瓦里安首领。”
XANXUS的眉头动了一下。
“小时候本想着,你当上彭格列十代,我来当瓦里安首领。”希里耶加继续说,“现在你当不上彭格列十代了,但我的瓦里安首领之位可是要拿到的。”
她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因此!你收拾收拾准备让位吧!”
XANXUS看着她。
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闭上眼睛,把头扭向另一边。
那表情明明白白写着几个大字:懒得理你。
希里耶加不恼。
她转身,从旁边的桌子上拿起一沓文件,“啪”地一下扔在XANXUS身上。
XANXUS低头看了一眼那些散落的纸张,眉头皱得更紧了。
“什么垃圾?”
“某个大垃圾干的,”希里耶加重新坐回椅子上,抱着胳膊,“看这个垃圾负不负责了。”
XANXus不耐烦地扫了一眼那些文件。
然后他的视线停住了。
那是一份孕检报告。
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希里耶加的名字,还有一堆他看不太懂的医学术语,以及最下面那个他看得懂的结论——
阳性。
怀孕。
XANXUS的眉头皱得死紧。
他盯着那份报告,盯了很久。
久到希里耶加以为他要说什么重要的话。
然后他开口。
“什么垃圾医院,连这种报告都乱出。”
希里耶加:“……”
她伸手,把报告从他手里抽回来,翻到最后一页,指着上面的日期。
“昨天。指环战结束之后。我去体检,发现的。”
XANXUS没说话。
希里耶加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里带着一丝促狭,一丝玩味,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柔软。
“一个月前,”她说,“你苏醒的时候。”
XANXUS的嘴角抽了抽。
一个月前。
他苏醒的那天晚上。
别人都不知道,甚至以为这俩再也不会好好说话了。毕竟八年前那件事之后,他们之间什么都没说清楚。没有分手,也没有继续,就那么悬在那里。
但那天晚上,他们——
他移开视线。
“你……打算……”他的声音有点别扭,像是这辈子没说过这么难开口的话。
希里耶加把报告叠好,收进口袋里。
“不知道,”她说,语气轻飘飘的,“看情况咯。说不定哪天我给你来个带球跑呢。”
XANXUS:“……”
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随便。别弄死自己了。”
希里耶加挑了挑眉。
这算是……关心?
从他嘴里说出来,大概已经是极限了。
她没再说什么,掏出手机,开始划拉。
XANXus瞥了一眼她的手机屏幕。
房产中介网站。
“喂,”他的声音沉下来,“干什么呢!”
希里耶加头也不抬。
“找房子。带球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