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卢斯科尼哈哈大笑起来,笑声粗嘎,震得人耳膜发疼,他抬手拍了拍归鸦的肩膀,力道很大,归鸦的身体微微一晃,却依旧站得笔直,只是眉头微蹙,看似被拍得生疼,实则早已将贝卢斯科尼的力道记在心里,分析着他的实力。“没什么,就是觉得两位是块好料,可惜了,在赌桌上瞎混,太屈才了。”贝卢斯科尼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打转,笑容里带着一丝算计,“我是贝卢斯科尼,拉欧家族的首领,这家赌场,也是我和沃尔普家族合作开的。我看两位有本事,不如跟着我干,做我的代赌人,保准你们吃香的喝辣的,比在赌桌上东拼西凑强多了。”
来了。归鸦的心里微微一动,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他抬眸看向贝卢斯科尼,眼底闪过一丝刻意装出来的犹豫和疑惑,“跟着先生干?做代赌人?”
“没错。”贝卢斯科尼点点头,脸上的笑容更盛,“我这人,最惜才,像两位这样的好苗子,我自然不会亏待。跟着我,你们只需要替我赌牌,赢了钱,少不了你们的好处,而且,有我拉欧家族做靠山,在巴勒莫,没人敢动你们。”他的话里带着赤裸裸的诱惑,也带着一丝隐晦的威胁,靠山,既是保护,也是束缚,他不信这两个走投无路的年轻人,能拒绝这样的诱惑。
归鸦沉默了,他低着头,看似在思考,实则大脑在高速运转。他知道,这是他最好的机会,也是最危险的机会。跟着贝卢斯科尼,就能借着拉欧家族的势力,躲过各方的追查,就能在巴勒莫站稳脚跟,就能利用拉欧家族的资源,为建立“寂月”积攒更多的资本和情报。可同时,拉欧家族是沃尔普家族的同盟,沃尔普家族正在通缉他们,若是稍有不慎,身份暴露,等待他们的,就是万劫不复。而且,加入拉欧家族,就意味着被束缚,失去自由,这与他建立“寂月”——一个不依附于任何家族、立于里世界边缘的组织的初衷,背道而驰。
他不能加入拉欧家族,这是底线。但他可以和贝卢斯科尼合作,以独立的身份,做他的代赌人,这样既可以借着拉欧家族的势力,又可以保持自己的独立,为后续建立“寂月”留下余地。
片刻后,归鸦抬起头,黑曜石般的眸子里多了一丝坚定,他看着贝卢斯科尼,声音低沉,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我们可以帮先生做代赌人,替先生赢钱,但是,我们不加入拉欧家族。”
这句话一出,贝卢斯科尼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变成了饶有兴致。他本以为这两个走投无路的年轻人,会毫不犹豫地答应他的条件,却没想到,他们竟然敢拒绝加入拉欧家族,还敢提出这样的条件。这份骨气,让他觉得更加有趣,也更加觉得这两个人有价值——越是有骨气的人,越是有本事,也越是值得他花心思去拿捏。
“哦?有个性。”贝卢斯科尼挑了挑眉,手指轻轻转动着手上的金戒指,眼底闪过一丝算计,“不加入拉欧家族,那你们凭什么觉得,我会让你们替我赌牌,还会给你们好处?”
“凭我们的本事。”夜昙上前一步,接过话头,她的目光直视着贝卢斯科尼,清冷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惧色,带着一丝刻意装出来的傲气,“我们能在你的赌桌上赢到一百万欧元,就能替你赢到更多的钱。至于好处,我们不多要,酬金,我们七三分,我们三,你七。”
她的话很直接,也很“贪心”,七三分,对于代赌人来说,已经是极高的分成了。一般的代赌人,能拿到一成的分成,就已经算是不错了,而她竟然敢提出三成的要求,这在旁人看来,无疑是不知天高地厚。
可这正是他们想要的。夜昙早就打探过贝卢斯科尼的性格,他好赌,也好面子,更喜欢向别人炫耀自己的代赌人有多厉害,有多“忠心”。他们提出不加入拉欧家族,又提出三成的分成,看似不知天高地厚,实则是在塑造一个“初出茅庐、人傻、好骗、有本事却又带着几分傲气”的形象。这样的形象,会让贝卢斯科尼觉得,他们只是一群不懂里世界规矩的年轻人,只看重眼前的利益,没有什么心机,最好拿捏,也最好控制。
果然,贝卢斯科尼听完夜昙的话,先是愣了一瞬,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笑声比之前更甚,他拍着大腿,看着归鸦和夜昙,眼底满是笑意,“好好好,还真是有个性!我贝卢斯科尼这辈子,就喜欢你们这样有脾气的年轻人!行,我答应你们,不加入拉欧家族可以,酬金七三分,你们三,我七!以后,你们就是我贝卢斯科尼的专属代赌人,在巴勒莫,有我罩着你们,没人敢动你们一根手指头!”
贝卢斯科尼觉得,自己捡了个大便宜。这两个年轻人,有一身过硬的赌术,却又涉世未深,不懂里世界的规矩,只看重眼前的三成酬金,殊不知,他们替自己赢的钱,远远不止这些。而且,不加入拉欧家族,也省了不少麻烦,不用给他们家族的身份,不用为他们负责,只是合作关系,若是他们不听话,或者没有利用价值了,随时可以舍弃,干净利落。
归鸦和夜昙对视一眼,眼底都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快得像流星划过,转瞬即逝。他们的计划,成功了。
归鸦微微垂眸,对着贝卢斯科尼微微躬身,声音依旧带着几分青涩,“多谢先生。”
夜昙则收起了眼底的傲气,只是点了点头,算是道谢,依旧是那副冷艳的模样,却少了几分警惕,多了一丝刻意装出来的顺从。
贝卢斯科尼看着他们,脸上的笑容更盛,他抬手摆了摆手,“不用谢,只要你们替我好好赌牌,赢更多的钱,好处少不了你们的。今天也不早了,我让人先带你们去休息,给你们安排住处,明天开始,跟着我,去参加一个赌局。”
说着,贝卢斯科尼招了招手,一个身材高大的保镖快步走了过来,恭敬地低下头,“老板。”
“带两位小友下去,安排最好的房间,再给他们准备几套新衣服,弄点吃的。”贝卢斯科尼吩咐道,目光扫过归鸦破烂的工装,眼底闪过一丝嫌弃,“别让别人看了,觉得我贝卢斯科尼亏待了自己人。”
“是。”保镖恭敬地应道,随即转头看向归鸦和夜昙,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两位,请跟我来。”
归鸦和夜昙点点头,跟在保镖身后,转身离开赌桌。走过赌场的走廊时,归鸦的余光扫过身后的贝卢斯科尼,见他正端着红酒杯,和身边的手下说着什么,眼底满是得意,显然是在炫耀自己招揽到了两个好苗子。归鸦的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冰冷的弧度,那是属于叶清的、藏在理智机器之下的狠戾——贝卢斯科尼以为自己拿捏了他们,却不知,从一开始,他就是他们计划中的一颗棋子,一颗为他们建立“寂月”铺路的棋子。
保镖带着他们走出地下赌场,来到红灯区的一栋独栋小楼前。小楼不算豪华,却胜在安静,周围有拉欧家族的保镖把守,安全系数极高。保镖打开房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两位,里面请,老板已经吩咐过了,里面的东西,两位随便用,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