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二十岁那年的11月7日,是樱井汐诺永远不敢回想的日子——火光冲天,鲜血构筑成了那个午后最刺眼的烟花……
萩原研二,樱井汐诺的青梅竹马,更是她暗恋了……整整两年的人,在那个午后,彻底变为了天上的星星。但是,不知道是因为泪水太模糊,还是天上的星星太多了,汐诺找不到他。
在收拾萩原研二遗物的时候,汐诺看到了他准备的告白场景,他花了整整数月准备的……告白。可是,汐诺不知道,她一遍遍问着自己,世界上还有什么比得知自己喜欢的人喜欢自己更开心的事情吗……可是,可是为什么,泪水止不住啊!
樱井汐诺靠在松田阵平的肩膀上,哭得泣不成声。但,樱井汐诺后来曾无数次想过,是不是自己当时太过于痛苦,忘记了,萩原研二可也是,松田阵平的幼驯染啊!是不是就是这个原因,所以,四年后的同一天,二十四岁的樱井汐诺,再次亲眼看到了另一场血腥的烟花,那朵烟花在空中绽开,整个城市为之震动。但,一切的一切,樱井汐诺都听不见了。
从那以后,汐诺会时常在梦中惊醒,会因为稍微大一点的声响就不由自主的颤抖。伊达航对这个同期皆同事的妹妹,自然是关照的。带着她去看了心理医生,得到的消息是无意外的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
就在伊达航想着该怎么照料汐诺的时候,她开口了,只有一句话,“我会,把那个人,绳之以法!”
伊达航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这个样子的樱井汐诺是好还是不好,但,看着消沉了数月的她站了起来……伊达航想,应该不是坏事吧……
但是,伊达航没看到汐诺将犯人绳之以法的那天,也不知道当时让女孩放手去做到底对不对,也化作了天上的星星。
犯人是在汐诺二十四岁那年落网的,是汐诺和一个名叫柯南的小侦探一起抓住的。看着那个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中年男子,汐诺只感觉了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就像是紧绷了许久,突然断裂的风筝线,迷失了方向。
汐诺拒绝了毛利兰等人的搀扶和问候,跌跌撞撞的不知道要往何处去。
等她反应过来,才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天台的边缘,看着脚下密密麻麻的楼群和灯火,她往前迈了一步,脚尖已经悬空,衣摆在风中凌乱的扬起。
迈一步,就只用再迈一步,就可以……就可以彻底解脱了。
可是,就在汐诺准备往前走的时候,感觉到一股力量把自己拽了回去。
汐诺踉跄几步,抬头对上了一双黝黑的眸子,那人穿着黑色的西装,帽檐压得很低。汐诺记得他,小时候他经常会来找自己,他说他是自己母亲的朋友……是替已逝的母亲来照顾她的。
“叔……叔……”
汐诺沙哑着嗓音,她不知道他来要干什么,把自己骂一顿,说自己就像一个废物一样……什么都做不了,没有任何价值……逃避,没有担当?
汐诺不知道,也没有心情去想这么多,她的脑子乱糟糟的,甚至连站着的力气和勇气都要没有了。
“你母亲,是黑.手党第二大家族的上一任首领。”
那人开口,声线是一如既往的平静,他说的很清楚,但是汐诺眯着眼睛费力去听,才勉强听到几个关键词。
“嗯。”
汐诺回复到,她不知道这个时候,他来说这个干什么……
“你母亲一生唯一做的差点意思的事情,就是把位置传给了一个真正的废物。”他的声音依旧毫无波澜,“现在,那个废物已经要把那个家族的一切,你的母亲和外祖母打下来的一切全部毁了!”
汐诺低垂着的头抬了起来,耸了耸肩膀,“嗯,所以?”
那人靠近了一步,近到汐诺能闻到那股苦涩的咖啡味儿,“你真的愿意任由那个废物,将你母亲和外祖母留下来的一切给毁了吗?”
二
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在听完那个人的话后,汐诺来到了意大利,走进了那个母亲和外祖母都为之奋斗一生并且最后为之牺牲的莫蒂家族。
那年的汐诺二十七岁,二十七岁的樱井汐诺已经在天台上死掉了,留下来的,只有莫蒂家族八代后裔——碧翠斯·莫蒂。
瓦解莫蒂十代的势力,举起枪,鲜血飞溅在脸庞,碧翠斯却感觉不到。她的手仿佛天生就是为了拿枪而存在的,所有的枪支她只要摸到便就是精通;她的头脑仿佛天生就是为了黑.手党首领的位置生长的,所有的计谋、所有邪恶的、被人唾弃的算计,她只要稍稍想想便是一堆……
三年的时间,很快。碧翠斯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今天的,站在莫蒂家族的露台上,身后的汤姆正在读着明天继承式的各种重要事宜。三年的时间,碧翠斯为自己的名字前冠上了一个代号“莫蒂十一代”。
碧翠斯丝毫没有心情听汤姆讲话,她摆了摆手,让汤姆下去,自己则在露台上吹着风。
莫蒂好起来了,莫蒂恢复了之前的样子,然后呢?
碧翠斯问着自己,好像……没有事情了……
三年前的站在天台上的那股情绪再次扑面而来,碧翠斯知道自己的精神状况——重度抑郁。可是她拒绝任何的治疗,她早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樱井汐诺已经死了,碧翠斯……是不是也没有存在的意义了……
“啪啪啪”
身后掌声响起,碧翠斯回头,是他,母亲的朋友——当然,现在可能要叫Reborn先生了。毕竟来到里世界,汐诺才知道,母亲的这位朋友可不是个小人物,第一杀手、最强彩虹之子、最强家庭教师……他的名字前面的前缀数不胜数……
“速度比我预想中的要快,不错的表现。”Reborn的声音有些许上扬,看出来他现在的心情不错。
“您过奖了,Reborn先生。”碧翠斯点点头,笑着回答,她已经习惯了,在一瞬间收起自己所有的情绪。
“明天可是个好日子,”Reborn的嘴角勾起,似是想到了什么颇有意思的事情。
“明天?”
“不知道彭格列那群老家伙怎么想的,我的学生的继承式,也是在明天。”
碧翠斯顿了一下,Reborn的学生,那个彭格列初代后裔,好像是下一个彭格列十代目,刚才汤姆汇报的时候好像说到了。
“那,期待Reborn先生的名徒的登场?”碧翠斯的声音也放缓了一些,嘴角带笑。
“没有什么可期待的,”Reborn顿了一顿,“不过,如果你真的期待的话,几天后的圣诞节晚宴,来看看?”
碧翠斯点了点头,她转过身看着露台下的灯火,好像……要等到圣诞节后,才能结束呢……
三
圣诞晚宴很热闹,人们各怀鬼胎,相互试探。
碧翠斯身着一身银白色修身长裙,头发挽起,端着一只香槟,目光若有若无的落在宴会场中间的那个人——沢田纲吉的身上。
二十岁的少年,眉眼中是溢出来的青涩。若是换一个人,一定会注意到碧翠斯这样堪称毫不掩饰的目光,并且上前不停试探了,结果,这个家伙,硬是丝毫没发现——真不知道是天真还是心大呢。
在第三个人蓄意靠近,准备暗杀或者从他身上讨到好处的时候,碧翠斯动了。她缓步上前,在十七步的距离中,她已经想好了对策。
“彭格列先生。”
“这酒的颜色,“让我想起西西里去年歉收的葡萄——酸涩,徒有其表。”
“看来,彭格列先生确实有必要学习一下宴会的基本礼仪了。”
“希望,彭格列先生下次的宴会,不要办的这么不仔细为好。”
……
看着少年眼中满满的不解与慌张,碧翠斯险些没笑出声,太干净了。毕竟换个人,这个时候应该已经暴怒了吧,他却还在这里不知所措。
事后,Reborn又找了碧翠斯。
“我本来都打算好了,让他做彭格列史上第一个在自己举办的宴会上被毒酒毒死的首领呢。”Reborn并没有看着碧翠斯,而是看向远方的夜空,开口。
“那您,最强家庭教师的称号不也要打水漂了?”
话说出口,碧翠斯先是一愣,她已经多久没有这么说过话了……这么,轻松的开着玩笑了?
“倒也是,所以,这还算是你帮了我一个忙?”Reborn似是没有注意到碧翠斯的这句话,继续说着,“不过,我还真没想到,你竟然真的会帮他呢。”
碧翠斯低下了头,她不知道为什么要帮他……明明,这不符合碧翠斯的行事风格,毕竟身为第二大家族,各方面都要受到彭格列的钳制,如果彭格列十代在这个宴会上死掉,那么一切都会好办太多太多了……
Reborn没说话,只是递给了碧翠斯一张照片,碧翠斯接过照片,上面是二十岁的碧翠斯,不对,是二十岁的樱井汐诺。
碧翠斯看向那双凫青色的眸子,她好像明白……为什么了,因为太像了,二十岁的她和他,太像了。
碧翠斯发现自己好像被那位彭格列十代盯上了,尤其是在自己再次找茬、间接帮了他一下后。
“非常感谢莫蒂小姐。”那个彭格列十代竟然直接拦住她,出声道谢。
碧翠丝·莫蒂轻笑一声,心里满满都是,Reborn先生怎么会教出这个样子的学生,但是声音依旧冷清,“哦?我倒是没想到,彭格列先生原来有受虐倾向?”
这一句话堪称是不客气了,身旁的山本武神色立马冷了下来,想开口却被沢田纲吉拦了下来,“莫蒂小姐每次都会精心的为彭格列指出问题所在,我自然是要感谢的。”
这次碧翠丝·莫蒂并没有说话,而是用那双平静无波的凫青色眸子看着他。毕竟碧翠斯其实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干些什么……最后,她开口,“彭格列先生比我想象中的要有趣一些。”话毕,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