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菠萝包问出这个问题之前，他并没有察觉到这点，特别是他发现自己居然不太想深入思考这个问题。

纪厌迟带着些慌乱地回复。

Ccc：我确实，从来没想过。

菠萝包：那你觉得如果是你，你能接受吗？

Ccc：不能吧……

他敲出这三个字的时候，手竟然都带着些颤抖。

其实他并没有思考多久，更多的是脑子里一片空白。

菠萝包：所以说呀，很有可能你朋友喜欢的是男beta，也不一定是Alpha，不过男beta都不能接受，更何况是Alpha了，我觉得你也得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Ccc：什么心理准备？

纪厌迟的一颗心怦怦跳着，侧躺下身，脑袋蹭了蹭被子，像一只主人不在往窝里拱寻求安全感的小狗。

菠萝包：准备好安慰你的朋友呀，我估计他大概率还是要失恋了[猫咪叹气]

菠萝包：不过也不一定嘛，毕竟这也只是我们的猜测，我觉得你还是直接问问他好啦～你们是好朋友的话，他肯定还是会告诉你的，毕竟他还想让你帮忙追嘛[小兔抱抱]

Ccc：嗯嗯[小狗点头]

纪厌迟放下手机，突然没了做任何事的兴趣，心里的跷跷板最终还是停了下来，他沉稳地落到了地面上，心情却不佳。

这种感受太复杂、太难描述，他本以为自己听到陆从霄有喜欢的人之后会特别为他开心，事实上并没有。

哪怕陆从霄没有回答后面那句话，只是一句自己有了喜欢的人，他也并没有如同以前想的那般雀跃。

或许他从来没有做过陆从霄身边会有一个亲密伴侣的准备。

这大概是……好兄弟间的占有欲吧。

他突然想到了些什么，开始翻动自己和菠萝包的聊天记录，他们几乎每天都聊，且无话不谈，什么样的小事都会互相分享，他不会让菠萝包的任何一句话落空，菠萝包也会非常真诚认真地回复他的每一句话。

翻了一会儿之后，他又点进和陆从霄的聊天框往上翻，没翻几页他就泄了气，因为他清楚明白的发现一件事，那就是他在陆从霄这里的分享欲，比菠萝包出现之前低了三分之一。

很多细小的事情，他没有再发给陆从霄，而是会发给菠萝包，但陆从霄同样没有因此落下他的话，二十几年如一日。

所以，他听到陆从霄有喜欢的人之后不算开心，也是因为害怕自己在陆从霄这里，失去本来有的百分百，变成三分之二吗？

可这样对陆从霄来说却又不公平。

再到后来陆从霄避重就轻的回答，他又来不及多想那些自己的想法，最终因猜测落到担忧和心疼。

太多混乱的情绪夹杂在一起，纪厌迟此刻已经没有办法分辨了。

这样纠结的样子可不像他。

纪厌迟最终还是决定到时候刨根问底，让陆从霄自己说出来。

*

“从霄，这个研究项目预估还有两周应该就差不多完成了，也算是没有辜负我们这一年半的心血。”周崇欣慰地拍了拍陆从霄的肩膀。

陆从霄谦逊道：“是老师您带得好，要不然进度没有那么快。”

其实这个腺体移植更换项目并不是像纪厌迟了解到的近期开始没多久，实际上从陆从霄大二上开始就已经参与了这个项目，而且这个项目是学校与上级部门协同合作的，陆从霄也是凭借连续两个学年专业第一的水准才有幸参与，中间他还参与了各个大大小小的实验项目，一晃一年半的时间过去了。

这场重头戏终于将要收场。

周崇看着对面的人感慨：“你的研究天赋其实远超于我，在这个实验当中也是起到了中流砥柱的作用，等项目结束了之后，S院估计就会给你发来邀约。”

“谢谢老师。”陆从霄还是保持着谦卑的态度。

“好了，时间不早了，”周崇脱下了实验服，“我先走了，你也快去吃晚饭吧。”

陆从霄颔首，“老师慢走。”

等到周崇完全走后，陆从霄走回实验室，站到工位前，从锁着的抽屉里拿出一叠文件。

第一份文件的封面，明晃晃的写着：腺体移植研究对象——纪厌迟。

后面的文件则是这项实验研究技术的核心内容，完全掌握在他的手中。

他沉默地看着那叠文件，划开了手机，纪厌迟给他发了消息，是语音，他把手机凑到耳边点开听。

纪厌迟：哥，你晚饭过来给我带瓶可乐呗！顺便，我有事情要问你，这个事情很重要，你必须老实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