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从霄看了一眼四周，趁着这时大家的注意力都在音乐和舞蹈上，逆着人群扶住纪厌迟，把人从门口带走。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怀里的人，纪厌迟的额角冒着汗珠，嘴唇发白。

“还能坚持吗？”陆从霄直接横打抱起了纪厌迟，快步往前走。

纪厌迟头疼得有些说不出话，气若游丝道：“还能……”

他在头痛欲裂中勉强思考，为什么自己的头痛症状会突然发作。

明明他这段时间已经不怎么疼了，当然随之而来的就是他的记忆碎片没有再更新，因为此前他并不在意这件事，所以也没有想起来。

而现在他的剧烈的疼痛当中，捕捉到了一些新的画面。

那些画面和从前没什么区别，大多数是自己和陆从霄的对话，只是时间线往前推了。

在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疼痛当中，纪厌迟终于被陆从霄带到了医院。

半个小时后。

“病人的头部并没有出现任何新的问题，而且也在稳步地愈合脑内神经中，你此前出现的疼痛伴随着记忆之所以很久没有出现，也主要是因为大多数不重要的记忆并不会掀起你的情绪起伏。”

医生推了推眼镜，温声开口。

“那今天……”纪厌迟打了紧急止痛针，现在脑袋已经暂时不痛了，只不过嘴唇还是有些白。

医生接着解释：“我用最简单的话来说就是，你快要恢复记忆了，所以迎来了恢复记忆前最后的阵痛期，度过这个时间段之后，不超过一周，基本上就能恢复此前失去的一年记忆。”

站在纪厌迟身旁的陆从霄神色晦暗不明，他低垂着的眼眸，长睫毛扫过窗外露出的光影。

“那……我之后还会不会痛了啊，医生，”纪厌迟摸了摸自己的紫灰色脑袋，“我现在比较关心这个，因为疼起来还是太要命了。”

他不想回忆刚刚那种突如其来的痛苦，实在有点生不如死，而且他还是在公众场合发作的，还好当时有陆从霄在身边，要不然一群人围上来也会很尴尬。

医生轻轻摇了摇头，“基本上不会了，你回去吃药好好休息，记住，这几天不要过度用脑思考和回忆，不要让大脑超负荷。”

纪厌迟长舒一口气，松了挺得直直的肩膀，“那就好那就好。”

又交涉了几句之后，陆从霄帮纪厌迟拿上单子去取药，纪厌迟步伐缓慢地跟在其身后两米的位置。

由于他们是晚上来的急诊，匆匆忙忙路过的人没时间在意他们身上过分隆重的穿着。

倒是纪厌迟自己觉得领口有点闷，于是把领带给拆了下来，解开了衬衫最顶部的扣子。

他把领带甩了几下，缠绕到手上，又甩了两下放下来，就这样百无聊赖地玩着，没过一会儿，陆从霄拿着药盒往他这边走。

纪厌迟在看到陆从霄面庞的那一刻突然感觉自己的眼睛很酸，不是想哭的那种酸，而是一种后知后觉的疲惫席卷了他的心扉。

温柔的暖光灯照映在陆从霄的脸上，让他的面容看上去不似往常那般冷峻。

纪厌迟就这样驻足看着他很久，久到陆从霄都有些讶异，他走到人身旁，柔声问道：“怎么，还是不舒服吗？”

“没有。”纪厌迟回过神，却又把身体往陆从霄那边靠。

陆从霄一只手拿着药盒，一只手扶着他的腰，两个人在夜色中并肩离开。

*

三天后，纪厌迟久违地收到了孟妍发来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