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字一顿,裹挟五十年最深的愠怒与疯戾,杀意凛冽,死死笼罩在少年头顶。
针尖瞬间下压半分,冰凉的触感死死贴紧皮肤,死亡威胁近在咫尺。
全场所有人心脏骤停。
完了。
彻底把人激怒了。
这是所有人此刻唯一的念头。
重案组全员心脏悬到嗓子眼,大气不敢喘一口,随时准备拼死冲上前救人。
吴白澍指尖死死攥紧平板,屏幕数据疯狂紊乱,眼底满是无奈与心惊。
林熠眉心紧蹙,清冷眉眼覆满凝重,随时准备全科联动兜底救场。
裴清妤脸色微白,眼底满是担忧,指尖紧紧攥着衣角,满心焦灼却无能为力。
而全场最崩溃、最无语、最想原地闭眼的人,当属陈可凡。
他站在指挥终端前,看着监控画面、看着现场实况、看着自家弟弟身陷死局、被疯魔Boss挟持、命悬一线、还不忘张嘴疯狂拉仇恨、疯狂精准踩雷、疯狂把对手往暴怒边缘逼。
他整个人彻底无力、彻底心累、彻底无语凝噎。
真的,无药可救。
彻底没救。
陈可凡抬手死死按住额头,眼底是前所未有的疲惫、无奈、荒诞。
别人被劫持:求饶、紧张、害怕、安分、保命。
他家弟弟被劫持:嘲讽、装逼、凡尔赛、贬低对手、疯狂挑衅、把生死大敌气到疯魔破防。
正常人干不出这事。
真的正常人干不出半点。
他此刻脑海里甚至冒出一个无比真实、无比迫切、无比坚定的念头——
等这个案子结束,我必须带他去脑科好好查一查。
好好检查一下,到底是什么构造,能让一个数理接近满分的天才,情商、求生欲、风险认知,全线负数。
别人保命第一,他装杯第一。
别人遇强则怂,他遇强必怼。
别人绝境求生,他绝境嘲讽。
离谱。
荒诞。
离谱到极致,荒诞到极致。
陈可凡深深吸了一口气,又长长吐出,压下心底翻腾的无奈、慌张、好气又好笑的复杂情绪,声音紧绷到沙哑:
“珩青!闭嘴!算我求你了!千万别再说了!”
“你能不能安分一秒!能不能保命为先!能不能不要随时随地开启你的嘴碎模式!”
他真的快被自家弟弟逼疯了。
明明生死就在一线之间,针尖再动一毫就是天人永隔。
他居然还有心情在这里凡尔赛装杯、羞辱对手、拿猪猪对比人家五十年心血。
黑袍人此刻的杀意,已经浓烈到肉眼可见。
可被死死挟持在怀中的陈珩青,依旧半点不慌、半点不惧、半点没收敛。
哪怕感知到对方骤然暴涨的杀意、骤然变冷的气息、骤然紧绷的力道。
他依旧一脸无所谓、一脸漫不经心、一脸“我说的是实话”的坦荡。
他甚至还轻轻耸了耸肩,语气无辜又欠揍,继续补刀,彻底把对方最后一点隐忍彻底碾碎。
“本来就是实话啊。”
“你自己扪心自问。”
“你这机关,套路固化、迭代死板、过度追求完美闭环、容错极低、漏洞集中。”
“除了唬人、除了利用人心恐惧、除了靠阴暗手段挟持控人,真正的硬核博弈价值几乎为零。”
“五十年,你不进不退、不更新不迭代、不与时俱进,守着一套老旧逻辑自我感动。”
“别说我了,随便换个重点高中数理拔尖的学生来,都能给你拆得明明白白。”
“猪猪十分钟,真的是保守估价。”
字字坦诚,字字诛心。
黑袍人空洞的眼底,最后一丝痴迷彻底熄灭,只剩下漆黑无底的疯魔戾气。
他活了半生、布局半生、自囚半生、牺牲半生。
世人惧他、敬他、猜不透他、看不懂他、破不了他。
唯独这个少年,不仅破他的局,还彻底蔑视他的人生、否定他的价值、嘲讽他的执念、践踏他的尊严。
可偏偏——
他不得不承认。
少年说的,全是实话。
他的逻辑老旧、他的套路固化、他的布局依赖人心黑暗、他的毕生棋局,在现代顶尖理科逆向思维面前,真的不堪一击。
这份赤裸裸、血淋淋、不带半点情面的真相,比任何辱骂、任何暴力、任何对峙,都更让他疯魔崩溃。
他低低笑了起来,笑声不再是痴迷狂喜,而是阴冷、破碎、偏执、癫狂。
“好。”
“很好。”
“你很敢。”
“全世界,无人敢评我的局、无人敢辱我的棋、无人敢否定我的半生。”
“唯独你。”
“敢拆我局、敢怼我人、敢轻我半生、敢实话诛心。”
他缓缓低头,冰冷的额头几乎贴上少年的鬓角,气息阴冷刺骨,裹挟着极致的偏执与疯狂。
“既然你如此天才。”
“既然你如此不屑我的棋局。”
“既然你觉得我的半生心血,连猪猪都不如。”
“那我便成全你。”
“我开启终局囚笼。”
“我倾尽五十年所有底牌,布下真正无解的人性炼狱。”
“我倒要看看。”
“你这傲视群雄、唯物无敌、逻辑不败的天才傲骨。”
“能不能依旧轻飘飘一句——太简单。”
“能不能依旧十分钟,教破我毕生终局。”
风声狂啸,浓雾滔天。
地底深处,整片山体的机关彻底全面激活。
层层叠叠、纵横交错、囊括九科万象、埋葬半世纪人性罪孽的终极囚笼,缓缓敞开漆黑的大门。
黑袍人不再说笑、不再夸赞、不再试探。
他被彻底激怒,彻底撕掉温柔欣赏的伪装,开启真正的地狱棋局。
而被他挟持在怀中的少年,依旧眉眼桀骜、身姿挺拔、傲骨不折。
哪怕全员心惊、全员束手、全员焦灼。
陈珩青依旧淡淡挑眉,语气轻狂、不惧不怯、依旧嚣张到底。
“随便你。”
“尽管布局。”
“你只管设,我只管破。”
“反正结局永远一样。”
“你永远赢不了我。”
少年清亮的嗓音穿透漫天浓雾,坦荡、嚣张、狂妄,却字字坚定。
陈可凡看着他这副死性不改、嘴硬到底、无时无刻不在装逼拉仇恨的模样,彻底闭眼摆烂。
行了。
不用等案子结束了。
这弟弟,百分百需要脑科挂号。
没得救。
彻底没得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