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行星一抬头,随即就看见了一张惨白的面具。
面具上黑洞洞的眼孔完全看不到眼睛,整张面具没有多余装饰,只涂着一个微笑。
它朝祝行星笑着,嗓子里滑出滋滋滋的声音。
那东西应该有一米八,两截膝盖往下连接着祝行星一开始看到的木棍,给人一种无端的怪异感。
就像是它寄生在了木棍上一样,那两根木棍仿佛就是它的双腿骨骼,接口处毫无违和,就跟从血肉中生长出来的一样。
祝行星看着它,一动都不敢动。
“滋滋滋……”
面具人靠近祝行星,漆黑的长发像是铁线虫一样也跟着靠近,它的双手还抓着两把闪着寒光的弯刀。
刀面锋利异常,就像一轮开了刃的弯月。
面具人再次凑近祝行星,它上下嗅闻着。
祝行星顿在原地,头顶上是那把只要一下就能削下她头颅的弯刀。
她匍匐在地面,克制着身体的颤抖,强迫自己紧盯着眼前的东西。
祝行星看着面具人因为膝盖骨以下的木棍实在过于僵硬,而导致它一卡一卡的将双腿劈开,像是一副卡碟的影片一样,顿感的在她眼前完成劈叉。
面具人连接着木棍的两腿完全劈开了,它歪着头,视线终于和趴在地面上的祝行星平等了。
它将两柄锋利的弯刀举着手上,面具上涂出的笑容直勾勾冲着祝行星。
祝行星无法去忽视面具人…….它的存在感实在太强烈了,就像是平时看惯了人们拿镰刀劳作的稻草人,有一天也行动起来,拿起了镰刀一样。
她的心跳几乎停止,但目光却依旧不敢移开半分。
她怕只要视线一挪开,面前这个诡异面具人的镰刀会突然朝着她的脑袋砍下来。
于是她们僵持着,谁也没有先动。
面具人似乎还在观察着祝行星,它的头颅左右旋转而又停顿,惨白面具上黑洞洞的眼窝里却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眼睛,正在一瞬不瞬的紧盯着她。
两柄镰刀锋面交错着,缓慢被摩擦了起来,不断的发出让人牙酸的铁器相擦声。
祝行星强忍着不适,脑袋里不断的思考着对策。
现在相安无事…..不代表片刻之后还能这样和谐。
她不能坐以待毙,必须先找出一个破口,撕开之后逃出去……
该怎么办…..?
祝行星一边防备着不远处的面具人,一边悄摸观察四周。
周围一人高的草长了一大片,现在想跑走应该是不难…..只要能晃着这个面具人一会儿的功夫,祝行星就有把握跑开。
但唯一的难题就是面具人站起来的视线高度要远远高于这些荒草…到时候就算她再怎么逃,也迟早会被面具人看到。
想到这,祝行星忽然一顿,她小心翼翼的移动着视线,目光从面具人身上缓缓下移…..随即落到了它膝盖之下的木棍上。
如果说…..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她可以先从面具人这双不太灵活的双腿上下手……?
祝行星与面具人继续保持着对视,紧接着她做出了一个大胆的举动。
那就是在面具人的眼皮子底下缓慢朝前挪动了一步。
她看着面具人的脑袋停止旋转,连镰刀都停止了摩擦。
祝行星再次停住,她盯着面前这个怪物的情况。
它没有动。
祝行星咽了咽口水,随即她不再往前爬动,她紧盯着眼前的面具人,几乎是一个动作一分钟的缓慢速度,在周围杂草的阴影下坐了起来。
她先是微微低头看着那副白得刺眼的面具,接着直立起身子,从坐变成了半跪。
面具人似乎还在观察她,它双腿依旧岔开。
只不过它手上的两把镰刀似乎离祝行星更近了…..
祝行星全当忽略了那两把弯刀,她鼓起勇气,缓缓从半跪开始支起小腿站起来。
很快,她的视角就从与面具人平视,微微垂视,再到完全俯视。
祝行星彻底站立起来。
她低下眼看着面前的怪物,同样,面具人的视线也跟随着祝行星站起来的动作缓缓上移。
有那么一瞬间,祝行星甚至都出现了一种错觉,那就是那个匍匐在她脚边的是个虔诚的信徒…….它不会伤害自己的,她也不该作出防备的姿态。
但很快,祝行星猛的清醒过来,她脸一沉。
在不知不觉间,她的意识居然会被潜移默化的影响……
这里不能在多待了,她得尽快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