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外面的乌鸦把玻璃撞裂了。

莫屿没忍住。

那些声音太近了，那些手太近了，腐臭太浓了。

他狠下心咬在李志平的手臂上，用力推开那些东西冲向门口。

门是虚掩着的，电梯门也开着。

他没犹豫，想钻进电梯一走了之。

马克不知什么时候进了电梯，正蹲在先前莫屿看不见的电梯角落里，半边脑袋上的眼睛迸发出兴奋的精光。

他走不了电梯了。

见人不来，马克拖着被王妈吃的差不多的双腿去追莫屿，上半身刚出电梯，电梯门骤然合上！

马克的上半身倒在地上，下半身还在电梯里。血溅出来喷在莫屿脸上，而他的上半身还在动，两只手撑着地，往他这边爬。

“先生......等等我......”

刘老太慢慢爬过来，蹲在马克的下半身旁边，口水抑制不住地流下来。

“儿子，儿子，他的脚好香啊，我最喜欢吃猪脚了。”

楼梯间的门在走廊尽头，莫屿推开门往下跑。

焦臭味越来越浓，李知夏快追上他了。

马上就要到二楼，莫屿却一脚踩空了。他整个人摔在楼梯上，手肘磕在台阶边缘咔嚓一声断了。

剧痛让他眼前发黑，再抬起头时李知夏已经在不远处。他四肢着地像一只巨大的蜘蛛，每爬一步就有焦黑的碎渣从她身上掉下来。

顾不得伤痛，莫屿爬起来继续往下跑。

二楼。

二楼。

还是二楼。

李知夏更近了。

走不了楼梯，莫屿看着消防通道上没关的窗户。

他要跳窗出去！

不知哪位好心的业主在这儿放了辆山地自行车，莫屿踩住车座，双手扒住窗沿，就差一点点他就能上去了。

可是，李知夏也到了。

他把他往下拉。

莫屿的左手肘断了，用不上力，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指一点一点从窗沿上滑脱。

李知夏爬到他身边，刘老太啃了一半的眼珠在眼眶里转了转对准莫屿。

“我的眼睛被吃掉了......”

眼珠从眼眶里滚出来，靠后面的神经牵着才不至于落在地上。

“用你的眼珠来代替好不好？”

李知夏说着，眼睛后面的神经像活了般越伸越长，慢慢往他眼眶的方向爬。

眼泪糊的莫屿快睁不开眼，他用仅剩的一只好手摸出裤子里的刀，他反手一刀切掉李知夏眼睛后面的神经。李知夏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叫，松开了他的脚踝。

莫屿从地上爬起来，继续往窗台上爬。

这次他抓住窗沿正要翻过去时，脚踝又被抓住了。

李知夏没了眼睛，愤怒地用那双烧焦的手死死攥着他的脚，把他往下拉。

莫屿疯了一样挥刀。

“啊——！”

一巴掌扇在他脸上火辣辣的疼。

程玄感气喘吁吁站在他面前，脸比青蛙还绿。

“你他妈给我清醒点！”

莫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的眼睛好痛。

“你知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蠢事？”

程玄感把莫屿往浴室领，狠狠捏住莫屿的下巴让这个蠢货照照镜子看看自己现在什么样。

今早他照常来给莫屿送饭，一开门就看见莫屿拿着把剔骨刀试图跳窗，费了老鼻子劲儿才把人从窗台边救下来，结果这倒霉玩意儿一句感谢没说伸手就要抠自己眼珠子。他一阻止，好家伙，直接恩将仇报拿刀开捅。

“我这不是被魇住了嘛，你别生气。”莫屿看着被程玄感贴满符纸的窗户心虚道。

程玄感一句话没说，翻出纱布给他包扎，莫屿没脸说话，任由程玄感摆弄。

原来门从外面被好几道锁锁着，从里面根本打不开，他从头到尾都没出过这个房间。

包扎好后程玄感从包里翻出朱砂和毛笔，在桌上调好。

“把衣服脱了。”

莫屿照做，衬衫褪下，露出苍白的上身。

程玄感蘸饱朱砂，笔尖落在他的心口。

莫屿低头看去，只见那些红色的线条从心口向外蔓延，程玄感的动作很快，朱砂在他身上留下痕迹，从心口到腹部再到后背。最后一笔落下的时候，莫屿忽然觉得浑身发紧。

程玄感放下笔，又拿出几根红绳。他先在莫屿脖子上系了一根，又在两只手腕和脚腕上各系一根。

莫屿动了动手腕，觉得不舒服。

“不舒服？”程玄感看了他一眼。

莫屿点头。

“正常。你觉得不舒服是因为你体内有宋栖迟给你签的契约相当于被祂污染了，碰到这些开过光的东西，自然会不舒服。”

程玄感收拾东西丢给他一串盘得包浆的钥匙：“收拾收拾明天带你去新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