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二楼的楼梯其实不算长，但韩川雨却觉得自己仿佛走了有一个世纪那么久，脚下跨出去的每一步都异常艰难，黏重的就像是在绵延的沙漠里跋涉。

而沙漠的尽头是一扇虚掩着的房门，门缝里幽幽的，金南麒似乎没有开灯。

韩川雨将塞着餐刀的手背到身后，小心翼翼地踱步到门前，想顺着门缝先瞧一瞧里面的动静。

无光的长廊里，韩川雨突然觉得踏出的脚尖一湿。

woc…血？？这是血？有血？！！

韩川雨的血液一下子凉了，先前好不容易聚集起来的勇气随着这股湿意烟消云散，他惊慌失措地跑到有光的地方，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踩到的原来只是从主卧里漫出来的水。

虽然不是血，但韩川雨并没有因此而感到庆幸。这水大概率是从主卧的浴缸里流出来的，能发生这种事情说明金南麒的情况很不乐观。

走吧。

韩川雨打起了退堂鼓。

这种情况应该可以去叫外头的监管者们来处理吧……对哦！

韩川雨眼前一亮。先前他太过紧张了，只想到自己上或逃之夭夭这两个选择，完全没意识到还有出去搬救兵这一条路。

杨雨前面不是说了吗，今晚是血月夜，收容所里有超越级军队驻扎守护……那可是在原著中也赫赫有名的不败军队白灵诶，虽然在原著中没和金南麒交锋过，但应该能够镇得住他吧……

但还没等韩川雨细想，门缝里突然幽幽传出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

“韩川雨，进来。”

韩川雨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个声音属于金南麒。它太嘶哑了，就像是从喉咙里呕出来似的，又像一个腔膛里积灰的小号，若非还残留一点金南麒标志性的磁性音色，韩川雨甚至都要以为自己听到了什么恶魔嘶吼，古神低语。

韩川雨犹豫不决。

“进来，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进来就进来。

韩川雨很快认怂。不过金南麒既然能说话，说明情况应该不是太糟糕，毕竟真正发狂的兽异者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的，只能发出如同野兽般凶戾的咆哮，就如金南麒白天痛揍古峰的时候一样。

韩川雨将裤管卷到膝盖，轻手轻脚地推开房门，主卧里的水更深了，几乎要没过韩川雨的拖鞋底。

借着月光，韩川雨看到房间里空无一人，但浴室的灯还亮着，里面还有哗啦啦不断的水声。

“金南麒先生？”浴室的门是关上的，所以韩川雨看不到里面的情况。他试探性地喊了一声，这次倒是很快就有了回应。

“进来吧。”金南麒哑着嗓子道。

韩川雨深吸了一口气，将手搭上浴室的门把手。

主卧的浴室门是滑动打开的样式，韩川雨唰地一下拉开了门，就像拉开了一道两人高的屏风。

门后的水一下子就漫出来了，随之喷出来的还有湿暖浓白的水汽。金南麒正对着门靠坐在满水的浴缸里，露着脑袋和半截肩膀。他半阖着眼，头微微耷拉着，表情有些呆滞，苍白的皮肤被热气熏得通红。

韩川雨第一眼就注意到浴室的出水口被一叠衣服给塞住了，他连忙上前弯腰想把衣服拾起来。金南麒却突然开口：“不要动…那是我刻意堵上的，你把门带上，太冷了。”

冷？

韩川雨看了眼自己身上轻薄的单衣一时有些失语。但他还是乖乖听从金南麒的指示将浴室的门再次拉上。

金南麒缓缓抬起头，动作僵硬得像是个生锈的机械齿轮。他头发全湿了，原本梳得一丝不苟的发丝垂黏在额上，几乎要完全遮住他狭长的双眼。

“靠近我一点……好吗？”

金南麒双唇颤抖，声音小的韩川雨险些没有听清，但更令韩川雨吓一大跳的是他的语气，这种带着哀求甚至透着一丝可怜的语气真的属于那个金南麒吗？简直就像用□□雕花一样令人难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