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曜宇的眉头微微一蹙，但很快便神色如常：“老师，可以让我进去吗？”

他一边说着，一边飞快地扫了眼金南麒的右手。在先前那场交锋中，黑衣人用右手握住了他的重剑，如果那人是金南麒，那么他的手掌上就一定会有划伤。

但仿佛是要让贺曜宇看得更清楚似的。金南麒将毛巾甩到肩膀，手掌自然一摊开：“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吧。”

贺曜宇眸底微澜，因为金南麒那右掌上光滑如洗，半点伤口都没有。

“怎么了？不是说有很重要的事情吗？”见贺曜宇有些怔住，金南麒冷冷问。

“是关于这次全球兽异者交流大会的……老师您应该也知道了吧。”贺曜宇收敛心神，搬出早已准备好的借口。

“我看直播了，袭击者是谁？”

“天启。”贺曜宇犹豫了一下，还是道，“我们俘获的人里有先前大清洗时遗漏的使徒。据调查，他们这次行动的原定目标是徐逸良部长，但由于一直找不到机会，便临时将目标改为徐部长的爱孙徐盛敏，目的就是为了逼出A0-2855的研究资料。”

“嗯。”金南麒点点头，似乎早有预料，“那结果怎么样？”

“我们成功拦截下了这次袭击，即便「天启」的残党在最后选择轰炸场地试图同归于尽，但在我们与在场兽异者们的联合抢救下，最后并无人员死亡。”贺曜宇冷静道，“他们用以封锁现场的毒雾经过能力加持，不容易驱散与降解，但毒性较弱，主要为神经麻痹效果。目前我已经安排医疗团队对所有与会人员进行全面体检与毒理学筛查，确保毒素无残留及神经系统无潜在损伤。”

“能妥善解决就好。”金南麒说，“这件事发生在举世瞩目的盛会上，影响太大，外界的质疑绝不会少。你现在是联合部的指挥使，是帝国兽异者的代表，你的应对举措与态度会直接影响国内外民众的情绪，以及他们对帝国的看法。万要审慎。”

“学生明白，多谢老师教诲。”贺曜宇垂眸，同时心里微微一郁，哪怕成为了SSS级，哪怕已经成为了帝国兽异者的顶点，在面对金南麒时，他还是不由自主地感到紧张与自卑。仿佛一瞬间又回到训练场，变回了那个被严厉教导着的少年。

这种感觉令他浑身发痒，无比难受。

“金，金老师好，好久不见，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我，我是白桦。”身旁那道甜美的声音将贺曜宇拉回到现实，童白桦一只手挽着贺曜宇，另一只手迫不及待地朝金南麒伸了出去。他那双仿佛藏着星星的眼睛此刻亮晶晶的，一瞬不瞬地盯着金南麒的脸。

金南麒本能觉得这道视线不太舒服。他自然记得童白桦。作为与贺曜宇一样的潜力新星兼后者的男朋友，他也曾接受过金南麒的教导。

不过金南麒印象里的童白桦是个单纯又乐观的孩子，虽然因为讨厌战斗，训练态度散漫了些，但只要开始训练，哪怕再苦再累他也不会吭一声气，仿佛身体里时刻绷着一根箭弦。

但几年不见，这根箭弦却已经彻底散了，提不起来。他身上原有的那种清新温和的气场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虚伪和甜腻感，像是用奶油在脸上堆了个假面。

金南麒讨厌这种感觉，所以他直接略过了童白桦的搭话，转而道：“那如果没有其他事情的话，你们可以回去了。”

贺曜宇眸光闪动，似乎想起什么，视线悄然往房间里落去：“话说老师您那位饲养员呢，怎么没有见到他？”

“怎么，他是你的饲养员还是我的饲养员，要特地出来迎接你吗？”

“老师有所不知，我与您那位饲养员是旧识，不过已经许久未见了。”贺曜宇双眸微垂，隐藏住心里的情绪。

他压根就不想见到韩川雨，甚至一想到对方那张脸他就忍不住作呕恶心。但他们从徐部长的保镖那里得到消息，「天启」的残党袭击徐盛敏失败，最后抓走了一个姓韩的黑衣男子。

那男子据说一米七八左右，身材瘦削，不似兽异者，头上还戴着个防毒面具。贺曜宇立刻就想到了当时在金南麒怀里见到的那个男人，同样的身材单薄，同样戴着防毒面具，身上同样没有一丝兽血气息。

贺曜宇自然而然就想到了韩川雨。

“他？现在不方便见你们。”金南麒理所当然地说。

“不方便？”贺曜宇诧异道，语气里流出一丝怀疑。

“嗯，我刚刚跟他稍微玩了一会。”金南麒说着，随意歪了歪脖子，发出一串清脆的骨响。

贺曜宇这时才注意到金南麒的脖子上的吻痕和胸膛若隐若现的抓伤。凌乱，鲜红，似乎在安静地诉说金南麒那所谓的玩玩其实有多么疯狂。

在场没有蠢人，自然全都听懂了金南麒的暗示，面色微动。童白桦更是像是受到了什么打击一般，目光怔怔落在金南麒脖颈的那些痕迹上，指尖微颤。

贺曜宇望着金南麒的眼睛，那双黄金瞳里满是坦然。他知道自己今天是没机会进去了。

“那学生就不打扰老师的雅兴了。”他迅速低头，轻轻一礼，“有机会再来与老师您小叙。”

“好。”

门合上了。

直到确认门口的气息退散的一干二净，金南麒才缓缓转过身来。

客厅里，韩川雨躺在沙发上，双眸禁闭。刘名刀和范诗允一左一右守在他身边，留意着他的状态。

见金南麒走过来，两人立刻挺直腰板，尊声道：“南哥。”

“明天早上监控和巡视的人员才会被撤下，你们就暂时呆在这里吧。如果累了可以先用二楼那间主卧。”

“好的南哥。”刘名刀两人连忙点头，作为潜伏在收容所的「兽月」成员，他们自然知道了主卧地板被水泡坏的事，所以对金南麒会让出主卧来并不觉得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