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MG,我看到了什么?这发生了什么?尤莉选手居然临场倒戈了?这是什么情况?是邱巧巧选手的能力吗?”解说疯狂了,哪怕他没有出现在屏幕里韩川雨也能想象他抓着话筒大喷口水的样子。
疯狂的远不止解说,在尤莉突然挥刀斩向队友时,场馆和影厅全都沸腾了,人们惊呼呐喊拼命拍打着身旁的同伴,从彼此错愕的眼神里交换情报,以此来确认自己刚才并不是在做梦。否则要如何解释这种匪夷所思的画面!
“梦境之灵,神鹿。”金南麒脸色一沉,抽丝剥茧般地命中了真相,低声说,“那是童白桦的能力,神鹿并不是一个适合正面战场的血脉,但它的危险程度甚至还在风雷鹰与火蟒之上。它能编织出最真实的幻境,以此来诱导他人的意志与行动。虽然精神系的能力不算少见,雪狐血脉的诱捕领域抑或是龙虱领域的蜃之城都是如此,但神鹿的可怕之处在于,它不只用最少的媒介以及最快的速度来展开幻境,它的幻境还具备传染性。”
“传染性?”一旁的杨雨小声惊呼。她本该负责给金南麒两人解说的工作,但现在场上的局势别说她了,就连官方聘请的解说也看不懂。唯有像金南麒这种眼光毒辣,且熟知童白桦能力的人才能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
“是的,传染性。你们听说过‘群体幻觉’吗?”金南麒低声解释道,“一群人在没有商量过,也没有实际外部刺激的情况下,产生共同的幻想,就像是同时受到了神明的感召。而神鹿所能做到的正是这样的事,它以单个目标为基点,让幻觉如瘟疫一样在人群中迅速扩散,使所有人都共同沉浸在一个设定好的故事里。基点通过活跃传播幻境来增加感染者,而感染者的存在又反过来增强幻境的可信度,让整个故事在环环相扣的连锁反应中自洽闭环。就像让所有人都穿越进了同一本小说里。”
韩川雨的表情起了微妙的变化,忍不住想到了自己的穿越。会不会自己现在也处在一个牢不可破的幻境里,而现实中其实还躺在宿舍的床上睡大觉?
这个想法让他莫名有些难过。其实在刚来到这个世界,特别是发现自己穿越成炮灰后,韩川雨曾不只一次地想要回去,回到自己原来的世界中去。
但现在他又突然没那么想回去了。
这并不是说韩川雨已经习惯了这个世界,能够心甘情愿地在这里待上一辈子。如果可以,他依然会选择回去,但这一刻或许可以来得稍微再慢一些,慢到他能够细致地感受这份秘密却又如同火焰般明媚灼人的情感。就像一个人在午后的课间钻进图书馆,所有的压力与现实都被隔开了,就连时间都仿佛停滞,只剩下阳光、书香,和他手中捧着的那一整个喧明的世界。
在那一刻,只属于他一个人的世界。
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金南麒搂着韩川雨的手稍微紧了紧,似乎是想这骤然苍白的灵魂带去些许暖意。
杨雨还沉浸在对神鹿能力的思考中,虽然她并不是兽异者,但作为高级监管者她接待过的兽异者不计其数,所以更能明白童白桦能力的强大之处。
“可是尤莉并没有与童指挥使接触过。”杨雨不解地说,声音迟疑,“她全程都在与邱巧巧战斗,童指挥使则一直都隐藏在后方。”
“这就要提到神鹿血脉的另外两项特性了。低媒介需求和远距同调。”金南麒似乎对杨雨的问题并不感到意外,他用白水润了下口,一边看着屏幕上的尤莉解放了狂风,与自己的队友死战在了一起,“精神系的能力想要生效需要媒介,就像催眠需要钟摆暗示,诅咒需要举办仪式一样。越是效果强大的精神系能力启动条件就越苛刻。但神鹿完全违背了这一点,它只需要与目标对视就能构建幻觉,当然,这也要求能力者的精神力远超于受术者,能够在短时间内压垮目标的意志。而除此之外,神鹿还能将其他人化作它的分身,前提是作为分身的那一方要毫无保留地敞开自己的心灵任由神鹿操弄。成功的分身可以完全与神鹿共感,他的眼睛也将等同于神鹿的眼睛。”
韩川雨下意识抿了抿嘴唇,神鹿血脉的能力让他不由联想到了自己所拥有的「母巢」,同样对目标具有强大的操纵效果。区别在于前者根植于虚假的幻觉,而后者则是源于血脉本源的支配。
“但曾经的童白桦远没有这般强大。”金南麒接着说,“以他人为中转站进行远距同调时,构建幻觉的效果也会有所折损。曾经的童白桦基本无法诱控S级及以上的兽异者,因为他们的精神屏障就像是钻石一般坚硬…看来他那半年的闭关确实很有效果。”
韩川雨附和般地点点头,他心里倒是没什么特别的想法。毕竟主角受嘛,强才是应该的。反正再怎么样也跟他这个炮灰没啥关系。
而一旁杨雨的心里却早已掀起惊涛骇浪,只是碍于金南麒与童白桦的身份不敢怎么表现出来。此刻她内心里满是纠结,一方面期待金南麒再多说一点开开她的眼界,一方面又害怕金南麒嘴上没个轻重说点什么大逆不道的话或是隐秘出来,然后第二天自己就将因为左脚踏进收容所而被扫地出门。
屏幕上,镜头依旧持续对焦在尤莉的身上,而两位解说也正各执一词,猜测尤莉身上的变故因何而起。毕竟相较于贺曜宇来说,童白桦这位指挥使实在太神秘了,基本没有公开的作战资料流出。所以除了昨晚被童白桦当场震慑的各国兽异者外,鲜少有人知道他的神鹿血脉对应的是精神系异能。
“天呐!赛达选手,赛达选手居然对雅各布选手出手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万朝都代表团被诅咒了吗?!”场外,解说的声音近似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