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叹了口气,声音因失血而低哑:
“艾希莉,咱们就要死了。说句实话,我刚才用剑的样子是不是很厉害?我自小就练习剑术。”
艾希莉没理他,全心全力和【虫子必须死】角力。
找到问题的根源了。
他继续道:“那如果我说,这些要命的东西。其实是我弄出来的呢?”
艾希莉动作一僵,猛然扭头看他。
亲手制造杀死自己的异常物!你……
一股全新的力量出现在季泠州的身体里,“美强惨”生效了。
他用这力量召出了塔坎瑟斯马。
燃烧着幽绿色火焰的骏马凭空出现,他一只手揽住马脖子,另一只手伸向艾希莉。
“上来!”
塔坎瑟斯马踏空而起,幽绿火焰照亮季泠州染血的侧脸和飞扬的黑发。
下方是地狱般的血手,上方则是冰冷的月光。
风拂过两人的耳际,季泠州回头望向艾希莉:“我的马很漂亮吧!它是超凡生物。”
艾希莉盯着季泠州。
火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狼狈不堪,那双专注的黑眸却亮得惊人,像淬了火的寒星,有一种近乎非人的、凌厉的美。
艾希莉用力摇头,随便找了个问题:“所以,你其实早有脱困的方法?”
季泠州:“不。多亏你帮我拖延时间,否则我积攒不够力量召唤它。”
艾希莉点点头:“侦探先生,你没学过骑马吗?”
季泠州顿觉窘迫,他方才全靠本能夹住马腹,惹得塔坎瑟斯马不断回头冲他翻白眼,跑得歪歪扭扭。
缰绳被艾希莉自然接过。
塔坎瑟斯马打了个响鼻,忽然步伐变得流畅稳定,轻巧避开下方探来的手。
艾希莉目视前方,声音随风飘来:“你不会骑马。”
季泠州咳了一声:“……理论上会。”
“理论?”
“我骑过旋转木马,好几次。”他找准机会,从地上捞起了梅特伦的尸体。
塔坎瑟斯马大口喘着粗气,马嘴里吐出一串火星子,驮着两人一尸大步冲出门厅。
它踩着幽绿的火焰,朝半空中跑去,悬停在一个安全的高度。
会馆二楼的窗户。
黑暗丰穰的年轻信徒看到二人一马,用力地敲击着窗户。
他们的嘴不断开合,看口型,似乎在说:“求求你们,救救我。”
“看来信仰邪神,还是有点用的。”季泠州一针见血。
艾希莉调转马头,不再看那些信徒。
月光寒凉。
远处街角,三辆冒着黑烟的汽车停在路边,车门打开下来成队穿黑风衣的人。
他们手上拿着长杆一样的工具,开始刺戳会馆外面和肥皂泡一样的结界。
艾希莉感受到,身后的人逐渐安静下来,背上的重量越来越沉,呼吸声微弱几不可闻。
她的心提起来,连唤两声
“侦探先生?”
“季……”
良久,才听到一声几近气音的回应:
“嗯……”
“不要睡。”艾希莉的绷紧了。
“没事,我一般…习惯凌晨睡觉,这会还很…早。”这句话,他断断续续,休息了几次才说完整。
艾希莉嗓子里发出声短促的笑,接着又难过起来。
她后背的衣服温热的液体浸透,紧紧地贴在身上,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铁锈味儿。
夜风一吹,季泠州只觉得浑身发冷,意识逐渐模糊。
他甩了甩头,想让自己清醒起来,然而眼睛还是不可避免的黑了下去。
……
塔楼上。
“精彩,漂亮!”佝偻老者咧嘴大笑,脸上的腐肉簌簌落下。
金发诗人咬紧牙关:“该死,是那个小子,我见过他。”
“所以,刚才那个不是夜莺。”黑斗篷长叹了口气,“如果没看错,是妖术师的‘拟真幻影’,区区的二阶戏法,骗过了我们所有人。”
佝偻老者挑眉,低声自语:
“拟真幻影施展的前提,是施法者熟悉要创造的幻像。
“区区一个二阶妖术师,却见过神祇,真是有趣。
“他的味道一定很美。”
老者呢喃自语,嘴里探出半根舌头舔舐嘴唇,灵巧地将脓液舔回嘴里。
“垃圾清理工要来了。”探出最后一个音符后,金发诗人收起竖琴,“今晚我玩得很不开心,再见。”
说完,他身影闪烁了一下离开巨虫虚影,出现在矮墙边缘,踏着空气一步步消失在夜色里。
巨虫虚影欢快嘶鸣一声,咽下嘴里含着的黑斗篷和几乎化作肉泥的佝偻老者。
它用力咀嚼,嘴里传来“嘎吱嘎吱”的声音,混着男人濒死的惨嚎。
另一边。
会馆的结界终于破了,数道强大的气息锁定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