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刺向夜鹭的长枪被磕飞,插进一张桌子。
巨大的力道震得他手臂发麻。
潮水一般的护卫,夹杂着气息强大的超凡者涌了上来,将季泠州、夜鹭,以及那个灰发青年围在中间。
“该死的刺客!”提图斯·法雷尔拨开人群,用森冷的目光盯着三人。
时空骤然变化。
季泠州像是被塞进了洗衣机,一阵天旋地转之后跌进了一座巨大的宫殿。
牛头人身的怪物蹲坐在高耸的黄金台阶上,咆哮一声:
“凡人!”
它身后上百米高的石门缓缓推开,千姿百态的怪物如潮水一般冲出来。
从大到几十米高的炎魔、长着骨翼的巨蛇,到蹦蹦跳跳拖着舌头的宝箱怪……每一只都跃跃欲试。
季泠州深深地叹了口气,这是法雷尔家族血脉里传承的超凡职业【米诺陶洛斯】。
很显然,提图斯·法雷尔是个中能手。他召唤的迷宫恢弘而复杂,里面的怪物也强得离谱。
除了等死,似乎并没有其他办法。
一只漂浮飞行的鳐鱼形怪物冲在第一个,锋利的牙齿咬住季泠州的喉管。
窒息和大量的失血,让他的意识迅速沉入黑暗。
“嘶——”
季泠州大口地喘着气,猛地睁开眼睛。
一旁,夜鹭一脸惊恐,跌跌撞撞地退了好几步,险些踩到帷幕。
两人对视无言。
远处,大门打开。提图斯·法雷尔带头走了进来,他身后,黑发青年百无聊赖地扫了眼人群。
“其实你没必要救我的,那种刺客肯定活不了。”夜鹭不好意思地摊手。
季泠州:“顺手了,下次注意。”
“有思路吗?”
“有,你控制住不去刺杀吗?”
“不行。”夜鹭苦笑。
“大概是那个半神维持投影的力量衰竭了,会把人拉进来完成循环。我很不幸,被选为刺客了。”
季泠州闭上眼睛,几分钟后再次睁开,问:“你袖子上为什么有血?”
夜鹭满脸疑惑地检查灰袍,他发现衣服上除了血迹外,还有个窟窿,似是被利刃刺穿。
但奇怪的是下面的皮肉完好无损。
“我不知道,大概是在哪里蹭到了吧。这不是重点,循环马上要开始了。”
季泠州深深地看着夜鹭袖子上的破口,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到心底就会泛起愧疚,似乎是做了什么对不起夜鹭的事。
但他想不起来了。
豪斯大步朝这边跑来,夜鹭匆匆留下“见机行事”几个字后,就消失了。
这次,季泠州提前躲在了人群里。
他看到夜鹭和那个灰发青年被提图斯·法雷尔关进迷宫。
仅仅过了十几秒,两具血肉模糊的尸体被丢了出来。
真是惨不忍睹!
接着,让季泠州惊诧的事情发生了。
本已断气的天命皇帝倏地睁开眼睛,一把拔出胸口闪着电芒的银锥。
他抖抖衣服,宽松的玄色长袍恢复干净完好。
然后,他将目光移向了季泠州:“你的同伴已经死了。”
季泠州身边的人群像躲避瘟疫一样,推搡着空出一片空地。
他尴尬地挥挥手里的托盘,索性破罐子破摔。
“你不是天命皇帝。”他声音笃定。
青年目光深邃起来,幽幽地看了季泠州一眼:“你不是奥伦特派来的。”
季泠州嘴角微弯,一脸的高深莫测。
他优雅地弯下腰,说:“万物终焉会向您问好!”
这是他在某本小说里读到的,因为听起来就像大反派,让他印象深刻。
青年轻笑出声:“你们这群人真是有趣。先前组建了个归乡会,用鼠呀、牛呀这些动物当名字。
“后来不满意,又改成水瓶、螃蟹、蝎子……真是太滑稽了。当然,还是你们的计划更滑稽一些。什么真实之矢?不过是拿来骗姐姐钱的谎话。”
季泠州在心中迅速思考着青年的话,他似乎把自己错认成了什么人?
有戏。
看到季泠州迟迟不打话,青年吹了声口哨,虚空窜出一条雪白小蛇,一口将季泠州咬死。
……
夜鹭和那个灰发青年照例领了盒饭。
这次,没等青年转头看自己,季泠州率先开口:“喂!我是归乡会的,自己人!”
青年惊疑不定,认真地打量着眼前的侍者,这家伙是什么时候察觉到自己发现了他?
“皇帝陛下她让我来找你拿钱。”季泠州的心提了起来,他正在验证自己的大胆推测。
青年瞬间翻脸:“你不是归乡会的人,那些人从来不称呼姐姐为陛下。”
他吹了声口哨,虚空窜出一条玄色的巨狼,一口将季泠州吞进肚子。
……
迷宫里掉出两具尸体,其中一个赤瞳的家伙看起来很眼熟。
但季泠州没有多看,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已经记不得自己死了多少次,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为什么来这里。
他只知道,要不断地从那个黑发青年嘴里套话。
“我是归乡会的人,真实之矢计划即将开始。请尽快通知水瓶,和我们会面。”
青年面色凝重,他摸不清眼前人的来历,恐怕他真的是归乡会的人。
这意味着今晚的事走露了消息,他面露挣扎。
索性,不如灭口?
他食指一弯刚要打响指,又迟疑住,万一眼前的人也是半神,战斗的波动会很大。
时间就在僵持中一分一秒过去了。
季泠州的头隐约刺痛,为了不露出破绽,他索性闭上了眼睛。
青年看到季泠州气定神闲的样子,轻叹一声,垂下手。
“你想要什么?”
季泠州睁开眼,神色平静:“我要你们手里的那个半神。”
“迪伦·阿兰?”青年神色愕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