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据一，X号上船员数和乘客数不成正比，船长表示人手更多能提供更优质服务，实则餐厅乘客和船员混杂使用，那些举止粗鲁的船员没害艾德里安咽不下饭就算了，这么明显的破绽装都不愿装一下。

证据二，艾德里安从没睡过层高如此低矮的飞船单人间！艾德里安粗略估算，按这种楼层设计，飞船底部会空出一大片空间，和明面上飞船地图对不上。

艾德里安撇撇嘴，极力压着脚步声，X号秘密一定在船舱底部。

一路畅通无阻，艾德里安顺利下到普通乘客船舱最底层的时候犯了难，他不清楚X号船舱底部构造。

艾德里安小声自言自语，“灵算，帮我导航到飞船最底下。”

说完才意识到，他现在飞出了安全区，对超级人工智能灵算而言算是不在服务区。

艾德里安一下就有点胆怯了，他方向感不好，在联盟中心没有灵算导引出门必迷路。真要多管闲事去船舱下看一眼吗？

忽然，空空的走廊另一头有人哼着歌接近。

含糊不清的字眼拖着不成调的曲子一个字一个字唱出：

“三只瞎老鼠，三只瞎老鼠，

“看他们怎么跑，看他们怎么跑，”

有船员来了！艾德里安倒抽一口凉气，瞬间紧张到缺氧，左右都分不清。

“他们都追着农夫的妻子转，

“用餐刀把尾巴全割断，”

慌乱之下艾德里安顾不了那么多，随随便便打开一扇门，门后是向下的通道。

嘶哑歌声近在耳边，艾德里安不敢回头看，快速闪进门里，屏息关上门。而后像只小老鼠战战兢兢蹲在黑暗里，直到隔着门板听到船员哼着歌走远。

艾德里安松了口气。

太吓人了，他没有况野和万笙那样的大心脏，探查真相什么的不适合他！然而就在艾德里安认清自己本质，准备缩回贵宾房躺尸时，却怎么都拉不动眼前的门。

此门单向开启，请寻找其他出口。

看清门后冰冷无情标语的艾德里安：……

人麻了。

小老鼠艾德里安只好一边抱着双臂，一边往深处走。

普通客房之下，照明约等于无，艾德里安觉得自己就好像被封进了铝制易拉罐头里，流动的空气闻起来很久没有通风了，散发着淡淡的陈旧腐败气息。

突然间，一丝香味掠过艾德里安鼻尖，他瞬间蹬蹬蹬倒退三步，恶心劲直从胃滚上来。

这艘飞船果然有问题！

阴影里艾德里安眼睛睁得大大的，更显得像个不谙世事的天真艺术系学生，但艾德里安不会闻错这个味道，那是一种珠兰花香型的麻醉剂。

但凡闻过一次，任何时刻都会快速分辨出来。

人工合成的珠兰花香味甜美浓郁，只要吸入一点点，吸入者就会在极短时间内失去意识，任人摆布。而它在联盟中心流行开，最主要的消费者还是世家那帮人。

艾德里安手用力在脸前挥着，想把麻醉剂的味道和不愉快的回忆一起驱散，再前面又是一道金属门，珠兰麻醉剂就是透过缝隙漏出来的。

艾德里安捣鼓半天，不知动对了哪个地方，门自动弹开了。

门后画面猝不及防挤进艾德里安视野。

到处都是笼子。

锁链从天花板垂下来，笼子像鸟巢般高低错落，里面铺上了柔软的各种颜色的软垫，无论将笼内营造得如何舒适，也改变不了里面关着活生生的人的事实。

铁笼里全是紧闭双眼的小孩子，年龄最大不超过十岁，像雏鸟一样蜷缩在铁笼中。

艾德里安大脑一片空白，他下意识往上拽了一下脖子上chocker，心里想：

万笙猜测是有道理的。

他们三倒霉蛋没有接连失业前，万笙供职于一家媒体公司，手上的选题是近年来联盟中心犯罪率。

万笙意外发现，联盟中心Omega失踪率逐年升高，却微妙卡在了一个尚且不突出的数值，灵算这种超级人工智能来了也会判断没有异常。

万笙说，失踪率纸面上只是一串数字，但每个数字后面对应的是真实的人。

所以万笙思考了很久，联盟中心失踪的那些Omega都去了哪？最终她将目光投向了污染区。

把失踪的Omega运到污染区，这才是真正的人间蒸发。

不说X号是不是万笙猜想的Omga失踪犯罪链条的一环，囚禁贩卖幼童足够船长船员枪毙一万次！

艾德里安不敢怠慢，在铁笼间左转右转。他戴的颈环其实是改造过的摄像头，尽可能拍清楚这里每个孩子的脸。

走过一个铁笼，艾德里安衣角被拉住了。

“你是从飞船外来的吗？”铁笼里的女孩蜷缩在织物里，只露出一双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