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
会所包间里,牌桌上一堆五颜六色带着数字和旋转箭头符号的牌正被人慢慢收起来。白越文点了一下自己的眼睑。
“我真的要回去了。——现在眼皮特别重。”
“前天这个点你还给我分享视频,这就不行了?”方家骏扬起一边眉毛道。
“我哥管得这么严吗?你不是说还没准备正式和他谈恋爱?”唐信脸上带着真切的担忧。
白越文重新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将长到耳下一直往前滑的黑发用手指勾起,别在耳后。
他的发质相当符合他长相自带的气质,虽然收敛时眼睛上挑得像猫,但看上去并没什么攻击性,头发也是顺而光滑的。
他没理唐信,对方家骏说:“——玩手机和打牌消耗的精力能一样吗?而且过来就是陪你个游戏黑洞打uno,没劲。我外套呢?”
方家骏一指门口的衣帽架。“那儿呢。我发现你真的是善变,又不是你说在家里要长蘑菇的时候了。”
不用白越文亲自动手,房间里另外想讨好他的人就先跑到门口,把那件薄外套取来递到白越文手上。
白越文随手抓起它,起身走到方家骏旁边,拿手背轻轻一拍方家骏的脑袋侧面。
做出这样引人侧目的动作后,他又俯下身,无视唐信马上变得难看的脸色,故意摆出自己在某些男人面前才会出现的,引导别人盯着他抬起的眼神看向他眼睛的表情。
方家骏的注意力被白越文强行拉到自己身上,仰头愣愣的注视他越来越近的小巧鼻尖,不知道来自谁的手机震动声在这时候突兀地响起。
白越文直起身,从自己的外套口袋里摸出手机,看到来电显示后说:“先别说话。”
方家骏觑到他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备注是唐贺。
接通电话后他主动道:“怎么这么晚还没睡?”
看来是查岗来的,周围一圈人听话地噤若寒蝉。
电话对面的人说:“公司有事忙,才下班。你怎么不在家?”
“我在车上,前面有车祸,路堵了,应该很快就会通的。我一会就回来。”白越文面不改色地说,“你困的话就先睡吧,不用等我了。”
“你在车上放音乐吗?”
他懒得拿蓝牙耳机,拎着手机,另一手朝房间里坐人最多的沙发上挥了挥,边说边朝门口走去。
“是啊,有点晚了,音乐放大声会很吵。你明天上午没有安排吗?先睡吧。”
他没让方家骏送他,自己进了电梯,按下负一层。
布料稍硬的薄外套底下是一件领口偏大的上衣,细碎的银光在他脖颈间与耳上一路微微闪烁。他今天没穿裙子,但进地下停车场时,某头在外游荡无人管理的醉汉还是疑似将他当成了剪学生头的女孩,手朝着他的胸口直伸过来,被随手一巴掌扇倒在路边。
半天没爬起来的醉鬼躺在地上,片刻后打起响亮的呼噜。半晌,被叫来的代驾从他身边经过,树莓粉色的跑车绕开躺倒的人,缓缓驶出停车场。
*
唐贺坐在沙发上,看着白越文推开门。
这是这个月第三次他在这里等到后半夜。他走到门口抱起白越文,抬起他两条腿盘在自己腰上,把脸埋到他肩颈处狠狠吸了两口。
没有烟味,酒味一点点,但是锁骨上有红印子。
“没喝醉,满意了吗?”白越文揪了揪唐贺的头发,“把我放下来。”
唐贺一言不发,白越文手揪得他有点疼,他毫不在意地一路把人抱到浴室。
唐贺让白越文踩着自己的脚尖面朝墙站着,打开淋浴喷头,将他面前乱翘的碎发连着长发一起淋得软趴趴地塌下。
白越文气得踩他的脚背。
“你……有病吗!”
他腿软得有些站不住,靠在唐贺怀里发抖。
“在哪遇到的车祸?”唐贺深深呼出一口气。
“检查完了吗?”白越文嘴上毫不让步,身体将唐贺缠得更紧。“我又没做什么别的事情。没鬼混。你听到我说什么没有?”
唐贺冷笑,另一只手揉搓白越文肩颈锁骨处的几处红痕,“谁亲你这儿了?这叫没鬼混?”
“我自己挠的。你怎么管……”
唐贺没让他把“管这么宽”这句话完整地说出来,带给他恍然呼吸都变得艰难的错觉,那双时常显得灵动聪明的上挑眼睁得很圆,一大串泪水连珠般滚落。
“谁亲你脖子了?”
“我弟弟?之前那个打游戏的?还是你新认识那个?”
说到弟弟两个字时,唐贺感觉到白越文将他缠得更紧,心下了然,原来是他这个亲弟弟,恨意从暗处重新爬上。“你不是说不喜欢他,喜欢年龄大的吗?唐信比你还小,他哪里那么好?更大?”
白越文差点昏过去,大脑一片空白,脸上的表情茫然又可怜 ,好似他真的什么都没干,一切全是唐贺在疑神疑鬼一样。
唐贺捏着白越文的下巴,强迫他转过头来与自己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