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晨吃完早饭余苒就出发了。九点钟考试，八点半余苒就到了卫生局门口。开始还是零星几个人，后来人越聚越多。九点差十分的时候，门口聚了有一百多人。

差五分钟九点的时候，一位三十多岁、身材高挑、文质彬彬的男同志走到了大门口。一只手拿着喇叭，另一只手攥着名单。举着喇叭喊：“大家安静！大家安静！下边我喊名字，喊到谁谁就拿着准考证走到前边来。十个人一组，凑齐后跟后边这位女同志走。”

然后就是一个一个的名字。余苒在第三组。十个人凑齐后就跟着一位四十多岁的女同志往里走。进的第一间屋子里摆着十五种药材，每人发了一张纸，按照编号写出药材名称。大部分都是常见药材，有两样不太常见，但钟爷爷的药柜里有。一句话，第一关，没难度。

第二关辨症。一共十个病人。大家依次上前把脉写下自己的判断。有常见的滑脉、沉脉、浮脉，复合脉就比较复杂了。这一关，难度算中等吧。

第三关开方。这一关实际上是把脉、辨症、开方三合一。安排了五个病人，余苒跟着前边的人，一一把脉、辨症、开方，这一关花的时间要长一些，即便这样一个多小时也结束了。余苒开始还想早点儿交卷出来，但他们这一组的其他人年纪比她大多了，人家都不走，自己还是慎重点儿，再斟酌斟酌开的处方吧。这一检查，还真发现了一个小差错，那个又胖又高的病人，开的药剂量可以再大一点儿。余苒改完了，看其余九人有往外走的了，余苒也跟着走到门□□了卷。

余苒问了领他们进来的工作人员，知道是下午三点出成绩。让他们准备好照片，到时直接贴在行医证上。看看时间，已经过了十二点，余苒决定先找个地方吃饭。七十年代的潘家园，余苒没逛过，吃完饭再逛会儿，时间就差不多了。

放开精神力，余苒找到一家饭馆。同一组的另外两个年轻人赶了上来，叫住了余苒。“同志，你是要去吃饭吗？咱们一起行吗？”

余苒看看这两人，一男一女，都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看样子他们俩应该认识。“行。咱们一起。我知道这边有家饭馆，就是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小妹妹，咱们认识下。我叫王梅，他叫李国栋。我们俩儿住同一个家属院，从小就认识。”

“你们好！我叫余苒。”

王梅拉着余苒的胳膊，“余苒，你多大？我怎么看着你特别小呢？”

“我17。”

“你17就参加这个考试？你不觉得很难吗？”

“我从小学医，学了好多年了。家里让我今年来试试，长长见识。这考试确实挺伤脑筋的。”

“是吧？我是第二次参加这个考试，李国栋这是第三次了。”

余苒指指前边，“看到了吧？利群饭馆。咱们看看今天有什么好吃的。”

饭馆的小黑板上写着红烧肉、木须肉、京酱肉丝、醋溜白菜、炝炒萝卜丝。余苒给自己点了木须肉、一碗米饭，交了钱票，拿了号牌，就找地方等着了。这会儿饭馆里吃饭的人已经不多了。只有两桌人坐的比较满，大概是亲朋好友相聚，边吃边侃大山。别说，他们说的还挺有意思的。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正唾沫横飞地八卦他们胡同里的两个极品。一个重男轻女，虐待家里的儿媳妇、孙女。另一个偏心眼偏的厉害，宠大的，虐小的。

余苒听着觉得还挺有意思。王梅点完菜，坐在了余苒旁边。“余苒，你高中毕业了吗？”

“毕业了。王梅姐，你在哪儿上班？”

“我在朝阳医院做护士。”

“这家医院不错呀。姐，做护士挺辛苦的吧？”

“是挺辛苦的。我就盼着通过考试，调到中医科呢。”说完，王梅双手合十，嘴里还念念有词，“老天保佑！老天保佑！”

余苒看她这做派笑出了声，“姐，你这连现上轿现扎耳朵眼都不算，太晚了！怎么也该昨天晚上祷告一番吧？”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

李国栋也过来了，坐在王梅旁边，余苒的对面。

“李国栋，你今天考的怎么样？”

“不清楚。感觉比去年好点儿，不知道能不能过。”

“王梅姐，国栋哥，咱们这个考试怎么给分啊？跟咱们上学时候一样？”

“差不多。60分算及格。我去年考了58。”

“国栋哥你在哪儿上班？”

“我在纺织厂卫生室。我就是个打杂的。”

“这单位不错。女同志多，哥你结婚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