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你们说的话我可都听见了,不过是你们苟且偷生的手段罢了!”
偏头躲开那口唾沫,崔荧干脆席地而坐,双手托腮的从下往上看向李知微。
“哦?”
“看来我们的胡话骗不了你团团转,但是有的人却能。”
说着崔荧伸手一指身后乖乖充当背景板的裴绍疆朗声道,“大胆逃犯陈薇!”
“这可是定南将军裴将军,见了朝廷命官还不速速束手就擒!”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听了这话李知微看崔荧的眼神不怨毒了,她改成看傻子的同情了。
李知微不屑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怎么回事,不过区区一个被人算计不生不死的将军……”
“唰”
刀刃出鞘的声音打断了李知微剩下的话,锋利的刀身瞬间逼近她的脖颈,几缕黑发被切断飘散在空中。
裴绍疆出手极快,他几乎闪现在崔荧身侧。
手中刀逼出几丝血痕,裴绍疆半蹲在崔荧身旁,半边脸隐匿在黑暗中叫人看不出神色。
李知微就是再被仇恨冲昏头脑如今也清醒了,刀架脖子式的沟通方式很有成效,刚刚还企图用唾沫攻击的敌人,如今正竭力伸长脖颈咽下一口唾沫。
李知微能感受到,眼前这个男人真的会手起刀落让她脑袋搬家。
“你套我话!”
“哎,都说了朝廷命官办案,你怎么还这么横,”崔荧摇了摇头有些意味深长地问道,“莫非你背后有比定南将军还大的存在撑腰?”
李知微冷哼一声没有回答。
她算是学聪明了,多说多错,只要自己什么都不说,任谁来也拿她没辙。
见李知微一副抗拒从严的模样,崔荧干脆拉了拉裴绍疆的衣摆,示意对方收起刀也坐下。
裴绍疆犹豫片刻,斩魂刀刀身干脆利落地归鞘,一甩衣摆紧挨着崔荧坐下。
李知微目光有些疑惑地看向这两人,事到如今她才发现,虽然同为阴阳客,但她根本跟不上崔荧那清奇的脑回路。
至于崔荧本人,她打算跟李知微这块硬骨头好好地促膝长谈。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李小姐。”
崔荧就这样语调轻柔地讲了一个发生在西州的爱情故事。
四年前,西州首富的女儿陈小姐意外被画皮诡所纠缠。
那诡物日日夜夜在陈小姐的梦中幻化为她早逝的母亲,不断地蛊惑着少女自尽而亡,好在阴曹地府母女团聚。
被这诡物所纠缠的日子里,陈小姐是半夜去自家的池塘里赴宴,白日用披帛当绳子脖子和房梁拔河……
而陈老爷虽爱女心切,却只当女儿思母成疾害了失心疯,自此人人都盛传这陈小姐已然疯癫。
如此整个府邸上上下下无不十二时辰的贴身轮班看守着陈小姐,那画皮诡一时间竟不得方法下手。
一日,那画皮诡逼急,竟直接想要操控陈小姐的身体,让她跟自己的脑袋来一场蹴鞠游戏。
这一操作所暴露的诡气让一位路过的阴阳客所感知。
那一日,一位帅气的青年阴阳客叩响了西州首富的家门,他想,首富家的报酬一定很可观。
“释”叠加在桃木剑上,只是一剑陈小姐身上的画皮诡就魂飞魄散地赶去投胎。
春日和煦的微风下,笼罩了陈府几日的阴霾随着纷飞的杏花一起被吹散,朦胧的光晕下,年轻的阴阳客只记得那是一条裙摆像花一样绽放的翠绿留仙裙。
他没猜错,陈老爷给出的报酬真的很丰厚。
十里红妆,长街挂彩,原本一袭布衣的阴阳客身着红色喜袍打马而过,少女的留仙裙也染上了脸颊的绯红,被鸳鸯合绣的盖头悄悄遮住。
郎有情妾有意,双方的爱情故事一时间成为了西州成的一幢美谈。
如果故事只停留在这里,那该是多么幸福的一场美梦。
只可惜好景不长,婚后不久陈小姐就生了场怪病,不到一年就病到即将撒手人寰的地步。
崔荧讲到这里裴绍疆有些好奇的插嘴道,“这病就来的这么巧?”
“和之前那画皮诡没关系吗?”
崔荧叹了口气回道,“就这么巧,那区区画皮诡可做不到这一点,常言道病来如山倒大概就是这么个道理。”
崔荧故事讲到这里,李知微便是再迟钝也知晓这话中的意有所指,只是这故事一来与她心中所认定的事实相差过大,二来裴绍疆那明显问给她听的问题也让她不禁陷入思考。
世上当真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吗?
联想到自己得到这复生之法的途径……
饶是李知微再怎么精神不正常,如今被崔荧和裴绍疆一通身心疗法也不得不冷静下来。
感受下脖子隐隐传来的痛楚,李知微吸了口凉气,决定还是先闭嘴听崔荧把故事讲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