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绍疆在她耳边幽幽道,“一块碎银。”
恶狠狠地瞪了对方一眼,崔荧咬牙切齿的将口中的包子咽下去。
不知道的还以为包子抢了她的钱。
裴绍疆虽然不理解崔荧对他钱袋莫名的占有欲,但他依旧认真解释道,“没有更小的钱了。”
好小众的烦恼。
崔荧觉得嘴里的包子更噎挺了。
一把抓过裴绍疆右手中的米粥,几口喝下去她的呼吸才重回顺畅。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崔荧觉得裴绍疆好像在笑。
可惜为了不让他引起恐慌,裴绍疆如今大半张脸都隐藏在斗笠的阴影中,只露出一小截青白色的下巴。
拿不出被嘲笑证据的崔荧,只好恶狠狠地拿走了裴绍疆手中的早餐,她就这么毫无形象地蹲在路边啃完了剩下的四个包子。
昨晚裴绍疆倒是开局就在地上睡了一觉,全程下来体力花费最大的是给李知微挖坑。
但崔荧可是实实在在的又失血过多又贴身格斗。
别说五个包子一碗米粥,裴绍疆就算真对下来包子摊,她也能清场。
不用进食的裴将军就这么站在崔荧身后的阴影中,认真地看着蹲在路边的阴阳客将早餐吃的干干净净。
赶巧前面有行人发出一声惊呼,“是天再旦!”
二人双双抬头看向那人所指的天空,刚刚升起的太阳正缓缓暗淡下去,整片天空染上了晚霞的颜色。
看着这罕见的天象,崔荧干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她拽着裴绍疆衣袖的手暗暗发力,刚刚还好似不在人间的男人立刻被拽回了现实。
裴绍疆紧挨着崔荧坐下,这还是他第一次认真地观赏天象。
他没有问崔荧下一站是哪,也没有问她要看多久。
两个人就这么静静的,像齐国内无数最普通的友人一般坐在一起,依偎着看完了这场连续的日落日出。
“裴绍疆。”
他听到崔荧在他耳边说,“你知道‘天再旦’一千年才有一次吗?”
裴绍疆觉得他的大脑像锈住了一般,他该回什么。
什么回答才是完美的。
崔荧跟别的雇主也会一起看“天再旦”吗?
这么想着他就听见自己这么问出了声。
崔荧还在内心感慨这么罕见天象也是有幸见证到,活着可真是太美好了。
随即她就被裴绍疆没头没尾的问题问的一愣。
“你当我是妖怪吗,活一千年。”
想到裴绍疆说的和别的雇主一起看,崔荧更是气得不打一处来,“再说了,凭什么我都活一千年了,还给别人打工啊!”
裴绍疆觉得自己刚刚的那点说不清的心思,就这样被崔荧三言两语像吃包子一样嚼吧嚼吧吞下了肚。
他干脆利落地起身,还不忘一把给还沉浸在“打工一千年”可怕幻想中的崔荧也薅起来。
看见裴绍疆莫名其妙的一马当先走在前面,崔荧赶紧小跑着在后面追上。
“裴绍疆!”
“你走这么快干什么!”
裴绍疆头也没回地留下了一句“找客栈”,脚步却很听话的逐渐放缓。
崔荧有些气喘吁吁的撵上对方,她一把挎住裴绍疆的右臂,两个人又再次靠在一起。
感受着阴阳客身上传来的温度,裴绍疆心中被崔荧当包子吃下去情感好像又在胃里活了过来。
他偏头仔细盯着那条挎在右臂上的手臂,“为什么?”
崔荧现在早已对这位老板的说话方式达成了无障碍沟通,心领神会地晃了晃挎在一起的手,“怕你走太快不安全呀!”
“属下肯定竭诚保卫您的安危。”
战场上厮杀凶悍的裴将军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种理论,不过他回想了一下昨夜的经历,默默的咽下去了口中反驳的话。
毕竟眼前这个可是能一脚踢晕他的阴阳客。
看着崔荧笑眯眯的表情,裴绍疆突然感觉偶尔被人保护着,好像也不错?
毕竟他可是真金白银出了保护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