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荧简直是要怀疑这客栈地板是不是有什么玄机了。
突然间她像是想到了什么,恍然大道,“我懂了!”
“在你家那回你也没睡床上,你们活尸这方面是不是有什么讲究?”
“比如床太软,尽量要选地板这种硬度和棺材差不多的,这样才有家的感觉?”
虽说让老板睡地上不好,但如果是老板主动提出的,那她也只能恭敬不如从命了。
裴绍疆现在已经能做到无视崔荧的神奇脑回路了,他走进房间在崔荧的惊呼声中一把抱起对方。
“你干什么裴绍疆!”
摁住怀中不断扑腾的崔荧,他将人像卷饼一样放在床上用被子卷起来。
“明天还要赶路,你早点休息。”
崔荧化身巨型毛毛虫和被子开始了一场搏斗,等她终于把脑袋伸出来后裴绍疆已经走到了门口。
她抻着脖子冲对方喊道,“那你干什么去?”
“去接头,”裴绍疆回头,“你也去吗?”
崔荧没有打探客户隐私的习惯,她摇摇头再次把头缩回被子里继续当毛毛虫。
隔着被子让她的声音瓮声瓮气,“记得带晚餐回来。”
听见对方肯定的答复后,崔荧又接着嘱托道,“不许乱花钱!”
一直到听不见裴绍疆的脚步声后崔荧才从床上爬起来。
她三步并作两步就冲到了房间的窗户前,她在被子里的时候可是察觉到了裴绍疆站在窗前观察了一会儿才走到门边。
想必是那接头人比了什么暗号。
崔荧发誓她真没有打探客户隐私的习惯,就是太好奇来跟裴绍疆接头的是谁了。
毕竟她还是第一次见识到传说中京中勋贵所养的探子。
崔荧在西州的时候可没少听说过关于这些探子的八卦,据说皇室的探子甚至能够做到知晓京中大臣昨夜晚饭吃了几口饭,喝了几口汤。
这么想着崔荧把头小心的伸出窗外,一眼便看见了街角雨棚下的裴绍疆。
以这人的身材气质,还真不适合干这种偷偷摸摸的接头,崔荧明显能感觉到周边的人都在有意避开他走。
谁都怕不小心碰着这位爷,稀里糊涂就过下辈子去了。
至于接头的探子,崔荧视线左移看见了裴绍疆身边一个偏矮的身影。
明明隔了很远,崔荧还是一眼便看出来了对方身上那熟悉的气息。
突然正低头交谈的那个探子像是感受到了崔荧的视线一般,只见他的脑袋竟然活生生转了一圈!
那张浑布满怨气的脸直接转到后面,猛然与崔荧对视!
那人竟是裴记!
瞬间整个客栈弥漫开一股恐怖片的氛围。
崔荧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立刻抱头蹲在地上,然后保持蹲姿一步步让自己远离窗边。
终于把自己挪到床边,她扒着床边躺在床上,感受着自己还未平复的心跳,劫后余生的叹了口气。
崔荧怎么也没想到裴家的探子竟然不是人!
虽说以成亲那天崔荧对将军府的粗略了解,探子不是人的可能性不是没有,但她怎么也没想到居然是裴记!
但裴记不是在将军府假装裴绍疆吗?
如此关键的任务对方此时竟然亲自来到了祁州城,那京中局势必然有变。
裴记所带来的情报也必然是牵扯到桩桩机密。
身为阴阳客崔荧太清楚什么叫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如果有可能她恨不得在雇主面前假装是个聋子和瞎子。
而当裴记出现后,接下来他和裴绍疆所要干的事情崔荧绝对不会允许自己再知道了。
她在床上翻了个身,闭上眼睛,立刻就送自己进入了梦乡。
开玩笑,过过瘾满足下好奇心看看探子长啥样就可以了,再知道点要命的秘密可就不礼貌了。
这边崔荧是哄自己睡着了,裴记发现窥探的视线消失也将脑袋转回了原位。
他有些跃跃欲试道,“要不要杀了那个偷窥的人。”
说着比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裴绍疆有些遗憾的收回看向客栈窗户的视线,他本来就是默许崔荧看的,最好再用点什么法器偷听一下他和裴记间的对话。
他再不经意间透露给崔荧这次接头的机密内容,这样对方以后再想置身事外也没有办法了。
共同知晓会招来杀身之祸秘密的盟友,永远是最可靠的利益关系。
裴绍疆转头看向正在自己身边的裴记,可惜了,以崔荧的本事比然是被这人身上的怨气给惊跑了。
越想越气的裴绍疆,看着还在一旁研究要不要上去解决掉崔荧的裴记,干脆利落的伸手给了对方一下子。
“哎呦!”
冷不丁挨了邦邦一拳的裴记抱着头疑惑地问,“你干嘛打我啊将军!”
“闭嘴。”
“接着说你发现的线索。”
裴记很委屈,但是依旧一五一十的汇报了发现的线索。
等到裴绍疆拎着打包好的晚餐回到客栈时,迎接他的便是熟睡的崔荧。
为了防着裴绍疆回来发现她装睡,趁机对她把机密坦诚相待崔荧这回是真的睡得很死。
本就一宿没睡的她,这会儿正摊开四肢连口水都睡了出来。
见自己的计划又一次被识破,裴绍疆也不气馁。
他慢条斯理地一个个打开打包的食盒,专门挑了几道香气扑鼻油汪汪的荤食放在了崔荧的鼻子下面。
只见床上的人睫毛不断扇动,一副即将要醒的样子,裴绍疆立刻调整坐姿,开始讲故事一般将刚刚裴记接头的消息娓娓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