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这个小女孩正在征求崔荧这位裁判的意见。
但崔荧没有说话。
她甚至直接闭上了眼睛。
崔荧的老板是裴绍疆,不是眼前这俩无论大小都想空手套白狼的山神。
特别是刚被大的差点算计当恶人,又被小的又哭又打。
她现在手上还有小的那个的鼻涕呢!
不给钱的话,阴阳客一向尊重他人命运。
见崔荧装聋作哑,小山心中那对姐姐的渴望还是战胜了理智,她小心翼翼地问道,“你……是姐姐吗?”
那青衣女子忙不迭地点头,还挤出了几滴泪花,“你不认识姐姐了吗?”
“可是……”小山犹豫着指了指身旁的崔荧,“她说你已经死了……”
那女子瞪大了双眼,满眼不可置否地反问道,“可是姐姐现在不是就活生生地在你面前吗?”
说着她适时小声痛呼,蜷缩起露出的手指,“快帮帮姐姐,姐姐好痛啊……”
这一声乞求,击碎了小山最后的理智,她不管不顾地紧紧抓住了那女子的手,手上发力将她从缝隙中拽了出来。
就在她们手掌相叠的一瞬间,那女子淡蓝色肌肤上的伤痕瞬间便消失不见,宛若从未出现过一般。
小山却没有注意这些,只是急切地对着女子询问,“姐姐你到底怎么了?”
只可惜等待她的只有一只骤然放大的拳头。
那青衣女子刚刚从缝隙中脱困,便五指成拳直袭小山的门面!
小山反应迅速,偏头躲过那势大力沉的一拳。
只可惜这拳只是障眼法。
还不待小山有所还击,青衣女子的另一只拳头已然击中小山的脖颈处!
这一拳出的力道极重,带着破风声,小山直接被打到犁出一段距离后才停下。
她双手捂着脖子,咳得撕心裂肺。
小山竭力撑着自己的上半身,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那女子。
青衣女子甩了甩自己的拳头,有些感慨道,“我可真丢人啊。”
她缓缓走近小山,半弯下腰,刚想开口说什么,突然像记起了什么一般,突然将头向左面偏去——
这一下,竟正好不偏不倚地躲过了小山吐的口水!
左手向前揪住对方的衣领,“啪!”
右手直接扇出一个清脆的巴掌!
崔荧眼睁睁地看着小山的左脸顷刻间高高肿起。
看着她们的亲切互动,崔荧只觉得自己的脖子、脸都跟着幻痛。
那青衣女子一巴掌扇过去后,满脸恨铁不成钢地骂道,“把你那不值钱的眼泪憋回去!”
“别人说什么便信什么,倘若旁人跟你说自杀后你姐姐就会回来是不是也信啊!”
见小山没有低垂着头没有回答,她气得上手就要抓住对方头发让她抬起头回答。
还是崔荧上前打断了青衣女子的行为。
“冒昧打扰一下,你们自己跟自己叙旧,”崔荧手拍了拍女子的肩膀,清了清嗓子道,“嗯,现在这个情况呢,她应该是被你一拳打到了气管,暂时不太能说出话。”
“是吧,小山。”
崔荧话音刚落,一大一小两道目光同时看向她。
小的那道充满震惊,大的那道则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尴尬。
崔荧倒也不是不能理解大的情绪。
也是,任谁跨越三个时间轴、四个空间,隐忍筹谋二十年之久的复仇计划,差点败在二十年前的自己身上,最后被逼不得不冒着风险现身,也会气到失去理智。
小山实在是一个人保持理智太久了。
二十年孤独的理智,有时候会折磨到一个人发疯。
哪怕她表面上装得再怎么冷静,筹谋得再怎么周密,崔荧也能从这癫狂的计划中窥探到其主人内心的疯狂。
崔荧上下打量着二十年后的小山,她有些疑惑地皱了皱眉,“你出现在这里不会被排斥?”
她指了指地上的小山,“这里毕竟是她的世界。”
大的小山摇了摇头,她抚摸着自己的手臂,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本来会,但是你又不肯帮我,我只好自己来帮帮我自己了。”
“还好我自己不像某位姐姐一样靠不住,”她耸了耸肩道,“这不主动伸手接纳我了。”
崔荧对她的回答不是很满意,她皱了皱眉头有些担忧道,“这不会引起祂的关注?”
大的小山也正色道,“我刚刚在里面已经摧毁女神塑像了,就等你通知那边也毁掉女神塑像,这样可以暂时骗过祂一段时间。”
崔荧的瞳孔骤然缩紧,她上前一步抓住二十年后小山的手,连声音都带着一丝她自己没有察觉的颤抖,“没有变化,难道不是因为还没人摧毁这边的女神塑像?!”
“难道不是因为你那边没有通知另一边?!”
两人都对对方的回答感到难以置信。
突然崔荧感觉到一道目光的扫视,她浑身瞬间僵住,连呼吸也不敢有所起伏!
缓慢地将视线向上望去,与一双宝石雕琢而成的眼珠骤然对视!
“嗡!”
分不清是大殿还是自己脑中的嗡鸣,连空气都近乎黏稠凝滞,崔荧看见——那背对的塑像头部一百八十度地调转!
她正直面这个村子的最高存在!
但崔荧心中此刻并没有恐惧,她只觉得心里一直隐隐的担忧落成了现实。
此时的她内心只有一个想法——“完了,裴绍疆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