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接过崔荧抛过来的纸张,裴绍疆总是敬佩她这越惊悚越跑偏的精神。
“你不是说,之前在炉灶里找到了残余的信件碎片吗?”裴绍疆仔细端详着手中的“诅咒物”,竟也是从这密密麻麻的“祝福”中看出了一丝神韵,“给我看看。”
摊开左手,崔荧将那片残片也递给他,“别白费力气了,这东西烧得傅晚樱自己活过来,都不一定能认出来是自己的字。”
她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可是‘鬼眼’,都只能看清‘阴阳、字、洛、死’这几个字。”
“你是‘鬼眼’没错,但你完全缺乏相关知识,可以说你在鉴别痕迹方面是文……”
最后那个“文盲”他没说全,就被崔荧一记扫堂腿打断。
不爽地盯着对方,她威胁道,“言些美语,裴老爷。”
一路上在阴阳客领域完全体验了文盲感觉的裴将军,难得发现了崔荧不擅长的领域,一时得意忘形,讲话风格又恢复到初见时的无意识难听。
崔荧还记得二人新婚当晚,她生怕自己新老板死于舔了下嘴唇被自己毒死。
“咳。”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不妥,裴绍疆轻咳一声解释道,“我是想说,可以说你在鉴别痕迹方面完全是文采飞扬,颇有天赋。”
“那还是多谢裴老爷赏识了。”白了对方一眼,她催促道,“快点看,我们现在可时间紧任务重。”
虽然隐约记得自己是出钱雇了崔荧的老板,但妻子的话就是妻子的话,妻子怎么能和属下相提并论呢?
仔细端详着手中的两张纸,幸而那张残片上能看出一个很关键的字——“死”。
这是两张纸所共有的字迹。
裴绍疆重点观察着两个“死”字在起笔、收笔、转折处的痕迹,这些细微之处很容易成为突破口。
字里行间疏密有度的“章法”可能会被伪造,但自然形成的飞白与墨色变化,只要是同一个人在同一种纸上书写,便很难隐藏。
而这里是洛城,小六子提到过一个关键,《洛都赋》只有用洛城纸写才管用。
《洛都赋》的作用是借助字灵的力量,但一旦脱离洛城的纸便会失效,是否可以等同于,洛城字灵可以毫无制约地滥用,其中不可或缺的一个关键是洛城纸。
这两张纸都与李老爷的死有关,李老爷的死又与字灵有关……
触摸,嗅闻,观察,裴绍疆几乎可以肯定这两张纸都是洛城纸!
此时再去观察那两个“死”字,虽然李老爷房间里发现的那张纸,字迹明显是书写者情绪失控时所留。
但依稀可以从中看出那些难以掩饰的习惯,这些不同轻重、骨骼,所造就的飞白与墨色变化,竟在那残片中出现了完全一致的变化!
“怎么样?”
抬头对上崔荧关切的目光,裴绍疆将那残片中的“死”字严丝合缝地贴在另一张纸上,“是同一人所作。”
“是傅晚樱。”
同时他还提出了一个更为劲爆的问题,“你说,傅晚樱和傅晚棠会不会是双生子?”
看了眼脚下丢了魂的傅晚棠,崔荧被他的猜测搞得打了个寒战,“你是说我们刚刚在客栈里看见的是傅晚樱?”
如果傅晚樱和傅晚棠二人长得一模一样……
那从傍晚她在后厨第一次见到的,一直到刚刚在客栈大堂,全乱套了,谁也不清楚到底是这姐妹俩的哪一个。
挥了挥手,崔荧有点不愿面对这个现实,“哈哈,别说这傻话了,那不是闹鬼嘛。”
裴绍疆:“?”
“你觉得客栈大堂里那个东西长得像人?”
裴绍疆指了指自己,“我也不是人哦。”
“是活尸。”似乎觉得刚刚那句话有点自己骂自己,他补充道。
“你别忘了,李老爷也是死了两回。”
崔荧摇了摇头,她不太同意这点,“傅晚樱已经死了三个月了,就现在洛城的气温,早已腐烂成一具白骨,不太可能像李老爷的尸体一般。”
“你想想大堂里那个人,虽然举止动作和人完全不沾边,但是外貌上可是看不出一点尸体的感觉。”
裴绍疆:“那就是傅晚樱没死,有任何证据证明三个月前从河里捞出来的尸体就是她的吗?”
二人同时看向脚下的傅晚棠,话题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原点——傅晚樱的尸体,是傅晚棠当时去确认的。
崔荧摇了摇头,“除非能找到使符箓的阴阳客,然后用‘释’毁掉那张符,放傅晚棠的魂魄出来,否则别说清醒问话,十二个时辰一过这客栈又多个鬼。”
“还有一个人可能知道。”裴绍疆突然想到了什么,“那个烧火的婆子!”
“你当时说过,她言语间是管束傅晚棠的,这信纸也是她烧的,必定是知晓什么。”
“那婆子现在在哪?”
崔荧眼前一亮,这也许是个突破口,“应该还在客栈,赵四平发过话今晚谁也不许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