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的只能关符箓里呢?
这莫非是什么铜制圆形大符箓吗?
镜中的傅晚棠见了崔荧活像只碰见了猫的耗子,一秒钟几百个闪躲的眼神不说,那两双手还不住地在地上扒拉着什么,一个劲儿地想往衣摆下面藏。
只可惜她目前看来身份是一介平民,衣服没有崔荧见过的司天监千金沈明珠沈小姐那般气派,衣摆下面起码能藏十个暗器。
傅晚棠这小短打褶裙,往里面藏东西属于是西州的沙鸟行为——顾头不顾尾。
“砰”的一声,崔荧反手用剑柄敲在镜面上,“别藏了,我都看见了,不就笔墨纸砚在那试图画个圈圈诅咒我们吗?”
“问题解决了,你和陈怀霜突然不识字还有我没由来的烦躁。”这一路崔荧吃清心丸都快吃吐了,闭眼睛嘴里都能尝出那味儿来,如今可算找到罪魁祸首,要不是顾及线索,她恨不得现在给傅晚棠抽出来暴打一顿。
“就是她藏在背后操控字灵影响我们?”裴绍疆何等聪明,崔荧一句话,他便猜到了字灵的问题。
崔荧在后厨遇见疯癫的傅晚棠时,算算时候,恰巧与他在三楼探查时间重合。
如果客栈每一间客房的布置都相同,那么傅晚棠是否一直在不同的铜镜中穿梭,暗地里跟踪着他们?
所以那陈怀霜才会在家中收到威胁信时,尚且还能分辨出字迹,而到了这客栈之中,是无论拿出什么,他都认为是陈疏月的字迹。
现在回想,裴绍疆只觉得记忆中字画上的字迹,正在不断和周遭的字迹重合。
如果一进三楼他就受了影响,那之前关于傅晚樱的字迹鉴定,可能要被推翻了。
走近那铜镜,他蹲在地上看着里面的傅晚棠,仰头向崔荧问道,“那她是故意被抽魂的?”
“目前看来十有八九。”崔荧也是想不通,现在这世道竟然都有人自愿抽魂了。
要知道抽魂之术,施术者会无比痛苦,宛若凌迟,那种一刀一刀割在灵魂上的痛苦,很多人就算后来及时找回了灵魂,归体后也不外乎痴傻疯癫,后半生心力不济。
但傅晚棠是主动抽魂,身处的容器也和一般的被抽魂者不一样,以洛城人的创造力,崔荧现在也不太能保准这是个什么情况。
不过这不是大问题,和裴绍疆对视一眼,她本人擅长“刑讯逼供”,裴绍疆擅长攻心之术,如今魂在他们手上,还怕问不出来东西?
“你姐姐的事情,我们也很难过。”连草稿都不需要打,裴绍疆直接张口就来,“她若是知晓你如今的情况,也会很难受的。”
“更何况这个世界上还有其他惦念着你的人。”
“姐姐”二字一向是傅晚棠的引线,一点就着。
被裴绍疆这么一讲,她果然控制不住情绪,整张脸趴在铜镜上,犹如被踩了尾巴的猫,“你知道什么!我做这些都是为了给姐姐报仇!”
“这个世界上除了姐姐,再也没有人会在意我了!”
反手又是一个刀柄砸过去,傅晚棠被震得后退几步,崔荧面露不快道,“注意你仪态和素质,吓唬谁呢?”
“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你魂飞魄散,赶明下了阴曹地府你姐姐都找不到你!”
嘴角的笑意越发柔和,裴绍疆软声道,“为姐姐报仇吗?这么说你承认李老爷是你杀的了?”
这二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但凡说出一句话就会被揪着不放,自知自己无论是智力还是武力都斗不过,这回傅晚棠学聪明了,一句话不说地望着前方,一副宁死不屈的倔驴样。
顺着那视线看过去,是房间东南角的那块挂痕,裴绍疆直起身,嘴里漫不经心地念了句诗,“墨痕未干生骨血,一勾一划皆立身。”
他望向崔荧问道,“活人不能直接操控字灵,那字灵呢?”
“倘若是字灵去使用字灵呢?”
没有等崔荧的回答,裴绍疆又低头看向地上的铜镜,镜中的傅晚棠此时已经面色惨白如纸,抖得像筛糠一般,“傅晚棠,傅晚樱……”
“你们姐妹俩名字还真像,海棠和樱花一向让人不好分辨,一如你们姐妹的关系一般。”
说着他手中的刀尖一挑,地上的铜镜就立回了原地,崔荧学着傅晚棠刚刚从里面往外贴的样子,整张脸也贴了回去,她看着里面有些惊慌失措的魂体露出了一抹胜券在握的笑容。
“傅晚棠,傅晚樱到底是你姐姐,还是主人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