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地拔出腰间的匕首就要顺势刺下去,那团温热的东西突然回握住崔荧的手腕!
黑暗中她又惊又惧,想收回自己的手,那只手却犹如铁钳般让她动弹不得。
那是只男人的手,骨节分明,带着热意。
崔荧近乎绝望了,如果不是那“啪嗒”的声音还在持续,甚至隐隐来到了楼梯的拐角处,她几乎要认为这便是那追击之人。
她真的这么倒霉,完成了高难度愚蠢动作,绕着圆柱体逃了一圈,之后回到原点和敌人说“你好”。
但此时抓住她的人,虽说不是身后之人,但又会是什么善男信女吗?
崔荧是复盘过的,此时整座惜字亭里值得信任的人,只有傅晚樱一个女的。
现在抓她手腕的这男人是谁?
排除傅晚樱变性的可能,那这就十有八九也是个敌人啊。
“嘘。”
似乎察觉到崔荧心中的恐慌,来人用另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以一种半抱的姿势,搂着她闪身进入了一个房间内。
“不要出声。”
一道有些低沉的男声在崔荧耳边响起,对方似乎很在意有无声响,看起来他也很忌惮“啪嗒”声的主人。
感受着那正死死捂住自己口鼻的手,崔荧连呼吸都要稀薄了,她现在很想跳起来质问对方——
她现在这幅模样,像是能出声的样子吗?!
到底洗过手没有,就随便捂嘴啊!
连崔荧自己都没感受到,虽说还不清楚敌友,她现在真的很需要一个能沟通的人。
原本失衡的感官正在逐渐恢复正常,她都有力气在心里骂人了。
“啪嗒。”
“啪嗒。”
这次的“啪嗒”声只响了两声,然后便停了下来,如果她此时被拉进去的是一间房间,那对方可能就正停在这间房门之外!
不只是崔荧,那只捂住她嘴的手也在不自觉地颤抖,崔荧意识到,是她此时身边的男人正在发抖。
他在恐惧。
这对崔荧来说是一个好消息。
起码门的内外,这二人似乎是对立的阵营。
只要这惜字亭里的东西不是完全的铁板一块,崔荧有自信从中翘个稀巴烂。
大概过了半刻钟,门外又传来“啪嗒”的声音,这次应当是那怪物离开的声音。
在这半刻钟里,屋内的男人始终保持着捂住她的动作,他太过于紧张,以至于并未察觉到崔荧的手正扒在他的胳膊上。
崔荧在找尸斑。
虽说这人摸起来还算温热,但考虑到这四周的环境,保险起见她还是上下摸索了一番。
光滑、平整,不要说尸斑,就连疤痕也没有。
整条手臂仿佛刚刚从母体中孕育出来。
崔荧有点不舒服了,这种情况比摸到尸斑还恐怖。
会动的尸体贴一张黄符,张嘴说话的尸体贴两张,一边说一边动还会害怕的贴一沓。
但能在这里面生活的活人,除非对方和她一样是个瞎子,能对一屋子尸体“视若无睹”,否则这人高低也是个棘手的变态。
而且一个摸起来明明已经成年的人,却拥有婴儿一般的肌肤,这还是个玩人体改造的变态!
变态中的变态!
外面的怪物离开后,那男人似乎松了口气,他的身体不再颤抖,缓缓松开对崔荧的束缚,突然拉开一点对她的距离。
在崔荧的感知中,男人移动后,她被扔在了一个四面空旷的房间中,她尝试着动了动手脚,这次留在她身边的连墙都没了。
但她并没有太过慌张,她知道这屋子里还有个能交流的变态。
“你认识门外那人?”双手抱胸,并未刻意去摸索腰间的匕首,她尽量让自己表现得从容无害。
“不,那东西并不能被称为人类了……”
提及门外的东西,对方的情绪不太好,但他的声音并不高,似乎在这里尽量让自己保持安静,已经成为了某种生存下去的规则。
“或许我们可以聊聊关于那东西,我想要帮助你。”
“你?”
虽然看不见,但崔荧能感受到对方那上下打量的视线,片刻后黑暗中传来一阵轻嘲。
“别开玩笑了,你一个瞎子怎么帮我?”
“遇到危险了我给你扔出去,你帮我争取时间?”
“那你小心一点吧,这里到处都是危险。或许用不了多久,你就被我扔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