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厉害啊,”周越说,“那你不恭喜一下吗?”
季泽予摇了摇头:“不了吧。”
说不定现在有人连他手机都在监控着,就盯着看他给谁发消息,季泽予现在做不到不草木皆兵,甚至他现在都觉得那首歌是诅咒,不是祝福。
石岚不需要这样的祝福,他现在已经一败涂地了,但石岚未来的路还长着,不需要看向他这样的人。
“小予?”周越的声音让季泽予拉回了神,“想什么呢?”
“没,”季泽予说,“不回了吧,就这样吧,别影响他。”
周越点了点头:“嗯,你自己决定。”
三个人去了公司,直奔边成硕的办公室,推开门就见对方在正安然无恙地坐着看电脑,时不时敲几下键盘,见他们来了还像往常一样,看了一眼就继续忙自己的:“来了。”
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周越握了握拳,走过去拉开了办公桌的椅子坐了下来:“我们要解约。”
边成硕点了点头:“行,你等一下啊。”
季泽予抬脚要走过去,但郑潇拉住了他手腕。
边成硕最后敲了几个字:“好了,打印!”
紧接着旁边的打印机就开始响了,一张接一张地往出吐纸。
打完后边成硕拿了出来,叠在一起在桌子上敲了敲,从抽屉里拿了一个文件夹出来放了进去,然后直接推给了周越。
周越皱了皱眉头,低头看了过去,白纸黑字写着——合同终止协议书。
他深吸了一口气,抬头看着办公桌后的人:“你什么意思。”
边成硕笑了:“我就猜到你们肯定要来说这件事,但是还是准备的太晚了,这不你们来了我才准备好,喏,签个字,盖个章就行了。”
哪有那么容易,几个人绝对不会再这样轻易相信这个人了。
季泽予走了过来拿过了合同,翻了两页就看到了违约金三个字,他一字一句读了出来:“因乙方原因导致协议提前解除,乙方需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三百万。”
话音落下办公室一片安静,只有桌子上招财猫机械手臂摆动的声音。
季泽予深吸了一口气直接把合同扔在了桌子了:“你这是在抢钱呢?”
“小季,话不要说的那么难听,这可是我们签的合同里面规定的。”
季泽予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紧接着边成硕就拿出了他们当时签的经济合同,对方直接翻在了目标页数,像是很熟悉了一样,展开在了他们面前,手指指着那句话,一个字一个字的念道:“在合同终止期前若有一方提前解约,违约方需支付(与守约方在合同履行期内实际投入的资源成本和签约费等额的)违约金。”
白纸黑字,一字不差。
这个坑,对方就开始就挖好了,而他们竟然还高高兴兴地跳了进来。
“公司为了培养你们付出的资源和时间成本不算少,我知道你们都还小,所以前面的咱们就不提了,只保留签约费,三百万,这么长时间下来我对你们也是有感情……”
“别恶心我,”季泽予打断了他的话,“边成硕,你从一开始就想好了吧。”
边成硕摇了摇头,笑着说:“没有没有,你想多了,正常走流程而已。”
“给我们打电话发短信也全是你泄……”
“老季。”郑潇叫住了季泽予。
周越站了起来,拿起了合同:“边成硕,我们没完。”
然后转身带着两人走了,只留下了一个人看着他们的背影笑了一声,摇着头重新打开了电脑。
周越那几年也有积攒下来的人脉,到处找人问了问,看了当初的签约合同,都说没有什么问题,对方一开始抱着的就是坑他们的心,实在不行,只能走仲裁再上法院。
但这样时间长,而且对他们也不利,三个人去了趟警局,拿到了报警回执,周越把季泽予和郑潇分别送了回去以后,之后就在学校门口站着没动,他有点想去一个地方。
他这手机用了挺多年了,二十多年来倒也换过几个手机,但每个手机的壁纸都是那一张,屏幕上的人笑眼弯弯,眉眼之间和他有几分相像。
这段时间下来他整个人都像是在空中飘着,他是队内年纪最大的,他没法儿放任这几个弟弟不管,但好像自己又什么都没解决
“妈,你说我是不是真的像外婆说的,什么都做不好。”周越看着屏幕上的女人哑声说。
手机发来了消息,是兰樱:【阿越,你来接我一下吧,医院外面有个人坐了一天了,一直往我办公室看。】
周越大脑轰地一声,立马发动了车子,说他现在就去。
这件事情不能再拖了。
那天之后几个人都在家里闭门不出,幸好于慧莲和季明泽学校也放假了,一家人分居两地,都不敢打开门。
而千里之外牵挂着的人笨拙地用着浏览器,学着用陌生的软件从网上的只言片语中去找自己惦念着的人的信息。
好不容易学会用微博,找到了挂着“野风乐队”四个字的账号,刚好没过多久,野风就发了声明。
那天晚上石岚终于收到了季泽予的短信,只有寥寥数语,那是季泽予发过最短的一条短信。
【阿岚,你未来的路还有很长,我相信你肯定能把那条路走得完美,找到属于你自己的一片栖息地,希望你前程似锦,以后所遇都是良人】
在那之后,石岚就再没有接到季泽予的电话收到季泽予的短信,打过去的电话成了空号,发出去的短信石沉大海。
三伏入夏,季泽予就这样没有经过他允许完全消失在了他的世界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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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岚的日记本》
2019年7月13日
季泽予,这次我真的生气了。
[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