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炑？”十二月望着早已不见人影的村路，“巫觋怎么会和妖兽在一起。”

“看样子玄炑很听他的话，只要不作乱，就不是我们该插手的事。”浮霄伸手掐诀，白纱自袖间飞出，围着那些坟墓绕了一圈后又收了回来。

“确实干净了，那巫觋果然有点本事。”

“他那双眼睛很奇怪，像是能看清一切。”

“不奇怪，大多数巫觋都具有窥探天机的能力，只是依据能力不同窥得的深浅也有所不同。”浮霄拉住十二月的手，掌心的凉意传了过去，他轻咳一声，“走吧，我们也是时候离开东界了。”

十二月任由他拉着往前走，即将迈出村口的时候他突然挣脱，神色严肃的看着浮霄，“东界拘妖神，我们不管吗？”

“我们管不了。”浮霄的手还停在半空，再一次试图去拉十二月，却被他巧妙的躲过了。

“为什么？按照岚沧与玄鸣的描述，拘妖神性格转变一定有隐情，难道我们就这样坐视不理，直至出现更严重的事情？”他说着，手不受控制的指着。浮霄看向他的眼神里有一种无法形容的东西，他突然侧过头，不受控制的猛咳几声，十二月登时扶住他的肩膀，看到他的脸色一点一点变得苍白，他这才想起来，他们出来本就是为了治疗浮霄的内伤，如今已经过了这么多天……

他的眉头蹙了起来，眼含抱歉的看着浮霄的后颈，“你的伤……”

浮霄这次没有硬撑，也或许是装不下去了，他摆摆手，故作轻松的说道：“应该是药力快要失效了。”

“怎么会？”十二月不禁诧异，“婉妗的药向来很好，不应该这么短的时间就……”

岚沧一直站在旁边没有说话也没有动，等到十二月说到这句话时，她才像一个旁观者一样的开口道：“大约是因为帮你吧！”

她走到浮霄的面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腕，银链叮铃作响，岚沧本来还无所谓的神色在下一秒突然冷峻起来，她松开手，看了看浮霄又看了看十二月，“再不救，灵力就枯竭了。”

“你怎么会这个？”

“行走于大荒，会点疗伤的本事不算稀奇事，况且前两天玄鸣教了我一点东西。”

十二月无心去探究她话里的真假，他只惦念着一件事，便是岚沧刚刚说的，“再不救灵力就会枯竭。”

若是灵力枯竭……

他忧心忡忡，语气也不自觉带上了几分责怪，“你明知道身体已经这样了，为什么不说，为什么还要独自行动。”

浮霄轻轻拨开他的手，“说了有什么用，我知道你在乎什么，所以并不想扰乱你。”

“我在乎什么？你怎么知道我在乎什么。”

“大荒，众生，朋友还有……”他顿了顿，没再说下去。

岚沧看到两个人皆是欲言又止的样子实在难受，走过来一把推开两人，“两个大男人，活了那么久，说话怎么还是磨磨唧唧的”，她转向十二月，“你直说你很在乎他不就是了”，她又看向浮霄，“你也直说你不想让他担心就好了”。她理了理垂在肩头的辫子，慢慢走到最前方，“猜来猜去打哑谜，浪费时间”。

岚沧的脚步很快，许是行走大荒而留下的习惯，不过片刻那抹蓝色身影便消失不见，只留下十二月与背对着他的浮霄。

心事一旦戳破，迎接他的情绪不是喜悦，而是尴尬与无措，他支吾了半天，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抱歉”，还是浮霄先开了口，“欺瞒你是我不对，但我现在没事，即刻启程，我能撑到见到凤凰。”

“嗯”，十二月想不出什么别的词，只好在嗓子眼里硬挤了这么一个字。

“走吧，不然岚沧就把我们丢下了。”浮霄转过头，朝他伸出手，一阵风吹来，吹起了浮霄的发丝，十二月眼前突然晃了一下，似乎站在他面前的不是浮霄，而是那个数次出现在他梦里的人——江疑。

他心头突然一阵燥热，像是有什么东西要冲破桎梏。

他急忙眨眼，可眼前之人依旧是浮霄，嘴角挂着笑，眼睛微微弯着，十二月看着递到他面前的那只手，鬼使神差的握了上去，是熟悉的凉意，那股凉意顺着他的掌心流进心脉，将那股燥热压了个彻底。

良药——

他这样想着，脚下不由自主的跟着浮霄的步子往前走……

几日后，三人穿过东界边境，在即将进入南界境内前，十二月回头看了一眼，这一路他所眼见的满目疮痍，皆是因为拘妖神，他甚至怀疑过这里的拘妖神是不是也像酸与一样，是个顶了名字的冒牌货，可浮霄却告诉他，不是。

他此时的脸色也有些苍白，三人之中看上去最无事之人竟是岚沧。原因无他，他见不得那些人受到妖物的侵扰，一路上为救人耗费了太多的灵力，浮霄数次想要帮他皆被他拦了下来。

“等你的伤好了，再帮我也不迟”。

这个理由用了多少遍，他自己也记不清了，如今，总算是到南界了。

一穿过南界的结界，十二月便感觉到了如沐春风一般的温暖，和东界不同，虽都靠近海外，但东界总给人一种凄凉阴寒的感觉，而这里，阳光似乎都格外照顾些。

“真是个好地方。”岚沧不禁感叹，“原来大荒中还有这般美景。”

浮霄的脸色几乎与衣服融为一体，但他还是勉强着扯出笑容，“大荒中分为五界，自是每一界都有不同的风景，西界最接近神所居住的环境，北界荒凉贫瘠，东界潮湿阴寒，南界则是常年如春，奇花异草遍地，而中界多奇峰峻石，瘴气遍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