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玉芝每每听到孔家胜的话,心情总会平复许多。
月光下,窗口站着的那个人影,让她有种莫名的安全感。
“我没事了,你回去休息吧。”可玉芝见他搀着双拐,艰难地站在外边,也于心不忍。
孔家胜总是嘴上答应着,却还是在外边站很久才肯回屋。
夏可和夏静因为母亲整天郁郁寡欢,隔三差五就会回来,想方设法地开解她。
她们明显感觉到母亲变了,往日那个爱说爱笑的母亲,如今变得沉默寡言。
夏可给郭耀华打电话,说得最多的就是对母亲的担忧。
郭耀华劝她不要担心,安慰说,时间会抚平一切伤痕。还让她有空就多回去陪母亲聊聊天,带她出去转转,散散心。
这是个周末,夏胜喜在家做作业,听到外边有吵闹声。
不久,有人在大门口喊:“胜喜啊,快来看看,你妈跟人打架了!”
夏胜喜乍一听,只觉得奇怪,母亲怎么会跟别人打架呢?
可外边的动静让他不得不信,他赶紧跑出去,孔家胜也拄着拐杖跟着出门。
二人远远地见到,可玉芝坐在一个头发散乱的妇人身上,发疯似的打她,嘴里说着:“我让你这臭嘴整天瞎扯,让你造谣生事,看我不撕烂了你!”
那妇人被打的哇哇乱叫,用双手挡着脸。
夏胜喜还是第一次见到母亲这样。
印象里,母亲总是待人和善,喜笑颜开的,从不与人红脸,更不会这样打人。
他被吓得不知所措。
孔家胜赶忙上去拉可玉芝,却被她一把甩开,拐杖也掉了。
夏胜喜见状,连忙过去捡。
一旁的人喊着:“玉芝啊,别打了,她知道错了!你快看看孔家胜啊,别又出什么事了!”
可玉芝扭头看见孔家胜的眉头紧缩,手也捂着腿,似乎疼得厉害。
她这才起身,冲着围观的村民,提高嗓门,大声吼道:“以后再敢让我听到你们胡说,别管是谁,我都不会留情面!我们家之前出的那个腌臜事,你们这些长舌妇都是帮凶!别以为我可玉芝好欺负,往后谁也别想欺负到我头上,否则,我让他一家子都别想好过!”
说完,她就扶着孔家胜回家去了。
可玉芝性情大变,村里人早有耳闻。
村民们原先以为她只是比之前沉默了许多,没想到今天才知道,她竟然变得有些疯。
大家一致认为,她自从那事后,脑壳也出了点问题,都不敢再招惹她了。
之后,可玉芝的脾气愈发古怪。
不仅对外,在家也是脾气火爆,一有不顺心,就要大发雷霆。
夏胜喜常吓得瑟瑟发抖。
从前那个喜笑颜开,温柔可人的母亲不见了,他常在夜里捂着被子哭,十分后悔。
一个月后,孔家胜觉得自己好些了,又像之前一样,早起做饭,喂猪,喂鸡,打扫院门。
可玉芝说了多次他都不听。
这日起床,可玉芝见到大门口拄着拐杖打扫卫生的孔家胜,气顿时不打一处来,胸口有一团无名火,怎么都压制不住。
她快步到了大门口,夺过他手中的扫把,直接扔到了很远的田里。
转身,冲着他大骂道:“你这个犟种,说了多少次都不听!你以为你是什么人,不过是在我们家养病的!还真把自己当棵葱了,整天做这做那,敢情是不想好了,赖在我们家是吧?赶紧滚回屋里养着,老娘的家务事用不着你做!”
村民们听可玉芝当着众人的面,说出这话,只觉得太戳人心窝了。
孔家胜听罢,再也没脸住下去,拄着拐杖,气得就要走。
夏胜喜见状,赶忙过去阻拦说:“孔叔,我妈不是那意思,她现在的脾气你也知道,你别跟她生气!”
孔家胜原已停住了脚步,哪知可玉芝又说:“走走走,要走赶紧的,我看你那哥嫂会不会让你进门!一个无家可归的人,看你能走到哪里去!”
孔家胜听见这话,再也忍不住了,咬着牙,拄着拐杖就往前走,任凭夏胜喜怎么劝说,怎么阻拦,他都不听。
可玉芝气愤地在后面大喊:“夏胜喜你给我滚回来!”
而后,又对周围人大骂:“看什么看,腌臜玩意儿,就喜欢看这些,这下称你们心意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