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二十九号，周日。

上午十点，顾阳还瘫在床上。

小呆窝在她颈窝，呼噜呼噜。

手机在枕头边震了一下。

她没理。

又震。

还是没理。

第三次震动的时候，她伸手把手机捞过来。

老顾：阳阳

老顾：听说你和澄平在一起了？

顾阳盯着这条消息。

三秒。

她打字。

烛：你从哪听的

老顾：你妈说的

顾阳沉默了两秒。

烛：她怎么知道的

老顾：安明说的

烛：……

信息链完整了。

表弟告的密。

妈转达的。

爸来问了。

她叹了口气。

小呆被气流的震动惊醒，抬起头看她。

“没你事。”顾阳说。

小呆趴回去。

手机又震了。

老顾：你怎么不跟我说

烛：你不是不管我的吗

对面安静了几秒。

老顾：我什么时候说过不管你了

烛：你以前说的

老顾：那是说不管你怎么瘫着

老顾：没说不管你谈恋爱

顾阳看着这条消息。

她想了想。

烛：哦

老顾：就“哦”？

烛：不然呢

老顾：你们到什么程度了

顾阳的手指停在屏幕上方。

到什么程度？

她想了想这几天的接触。

牵手。

搂腰。

掐了一下。

没了。

她打字。

烛：牵手

烛：偶尔搂腰

老顾：……就这？

烛：嗯

老顾：那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顾阳看着这条消息。

在一起多久了？

严格来说，从那天阳台开始。

但那天之前，他追了很久。

她想了想。

烛：几天

老顾：几天就牵手搂腰？

烛：你和我妈认识一周就结婚了

对面沉默了。

五秒。

十秒。

老顾：那不一样

烛：哪不一样

老顾：我们那时候——

他没说完。

顾阳等着。

老顾：算了

老顾：我就是担心你们太快

顾阳看着“太快”这两个字。

她忽然想起昨天安明转达的那句话。

注意安全。

现在老顾也来了。

她皱起眉。

烛：你们为什么都觉得我认知同意这么快？

烛：我现在就停留在牵手摸腰

烛：没那么快

烛：而且

她顿了顿。

烛：我不想的事

烛：没人能催

对面安静了很久。

然后老顾的消息弹出来。

老顾：行

老顾：那就好

老顾：你自己有数就行

烛：嗯

她把手机放下。

盯着天花板。

三秒后。

又拿起来。

烛：爸

老顾：嗯？

烛：你真不管我？

老顾：管什么

烛：谈恋爱

老顾：你刚才不是说了吗

老顾：你不想的事没人能催

老顾：那我管什么

顾阳看着这条消息。

嘴角动了一下。

烛：哦

老顾：不过那小子要是敢欺负你

老顾：跟我说

烛：他能欺负我？

对面安静了一秒。

老顾：……也是

老顾：你能把他胳膊卸了

烛：嗯

老顾：那我放心了

烛：嗯

她把手机放下。

盯着天花板。

嘴角那点弧度还在。

——

中午吃饭。

六个人加林安明围坐在餐桌边。

顾阳坐在老位置。

安澄平坐她旁边。

今天没有牵手。

但坐得很近。

近到夏星觉得他们之间大概只有负三公分。

他低头扒饭，不敢看。

林澈倒是看了好几眼。

然后她开口。

“阳阳，”她说，“你爸知道了？”

顾阳抬起眼皮。

“嗯。”

“他怎么说？”

顾阳想了想。

“不管我。”

林澈愣了一下。

“不管？”

“嗯。”

“就这？”

“嗯。”

林澈沉默了。

沈心玥在旁边轻轻笑了一声。

“顾叔这是有自知之明，”她说，“知道管不了。”

顾阳没说话。

但嘴角动了一下。

安澄平在旁边给她夹菜。

很自然。

和以前一样。

但今天——

今天他夹完菜，手没收回去。

就那么放在她椅背上。

夏星看到了。

他决定不抬头。

——

吃完饭，顾阳瘫回沙发。

安澄平坐过来。

手很自然地环上她的腰。

很轻。

就是搭着。

顾阳低头看着那只手。

又抬头看他。

“你今天胆子很大。”她说。

安澄平看着她。